重生70,從下鄉當知情開始逆襲

第23章但他顧不上了

他又用手指扒開老頭的眼皮,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光看了看,瞳孔對光反射尚存,眼底也沒有出血點。

排除了腦卒中和心梗。

是脫力,是極度的饑餓和勞累引發的休克!用後世的話說,是嚴重的低血糖加心力衰竭前兆。

他立刻起身,從暖水瓶裏倒出僅剩的一杯熱水,又從自己的一個布包裏捏了一小撮鹽和糖放進去。

這個年代,糖是精貴東西,但他顧不上了。

他一手扶著老頭的後頸,一手端著杯子,小心翼翼地將溫熱的糖鹽水一點點喂進老頭的嘴裏。

甘甜溫熱的**順著幹裂的喉嚨滑下,如同久旱的河道迎來第一股甘泉。老頭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幾下,原本急促的呼吸漸漸平緩,悠悠轉醒。

他睜開眼,眼神裏一片茫然和空洞,好半晌,才聚焦在眼前這張陌生的年輕麵孔上。

“大爺,您感覺怎麽樣?”林躍的聲音沉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老頭掙紮著想坐起來,卻發現渾身上下軟得像麵條,根本使不上一絲力氣。

“餓……俺……餓……”他用盡全身力氣,才從喉嚨深處擠出幾個沙啞的字眼,那聲音,比兩塊砂紙摩擦還要難聽。

林躍了然。

一個“餓”字,道盡了一切。

他沒再多問一句廢話,轉身走到牆角用石頭壘起來的簡易灶台旁。那裏放著他省下來的一小袋白麵,是知青點的定量,他自己都舍不得吃。

他沒有絲毫猶豫,抓了一大把白麵放進鍋裏,又從房梁上掛著的那塊風幹臘肉上,小心翼翼地切下三片薄如蟬翼的肉片。臘肉的油脂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誘人的光澤,這是他過年時分的,一直沒動過。

引火,燒水,下麵,放入臘肉片。

很快,一股濃鬱霸道的肉香混雜著純粹的麥麵香氣,瞬間引爆了這間簡陋的小屋。這股味道,對於一個快要餓死的人來說,比任何靈丹妙藥都管用!

躺在**的老頭聞到這股味道,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那聲音大得好比蛤蟆,他那張灰敗的老臉也第一次浮現出一絲血色。他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灶台的方向,喉嚨不斷地上下滾動,吞咽著口水。

林躍將熱氣騰騰的肉絲麵端了過來,扶著老頭靠在自己身上,用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才喂到他嘴邊。

老頭先是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隨即張開嘴,如同雛鳥待哺。

麵條和肉片一入口,他那雙渾濁的老眼裏,瞬間湧出了兩行滾燙的淚水!

他一邊狼吞虎咽,一邊含糊不清地哭著,一大碗麵很快就見了底,連湯都喝得一滴不剩。

一碗麵下肚,老頭的精氣神肉眼可見地恢複了過來,臉色也從灰敗轉為紅潤。

他看著林躍,眼神裏充滿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感激和一絲敬畏。

“小……小神醫……”他張了張嘴,換了個稱呼,“謝謝你……謝謝你救了俺這條老命……要不是你,俺今天就真交代在這兒了。”

“舉手之勞。”林躍的語氣依舊平淡,將碗筷放到一邊,“大爺,您是哪個大隊的?怎麽會餓成這樣?”

老頭歎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難以言說的苦澀和窘迫。

“俺是從山那邊的紅旗大隊過來的,走了三十多裏山路,中間還迷了向,一整天沒沾水米了,就想著……想著來找您給俺瞧瞧這老毛病。”

他說著,顫顫巍巍地從打著補丁的內兜裏,掏出一個被汗水浸得有些潮濕的手帕包。一層層打開,裏麵是幾張被捏得皺巴巴的一毛、兩毛的毛票,還有幾張指甲蓋大小的糧票。

“俺聽人說,咱們這疙瘩來了個活菩薩,是個從城裏來的神醫,看病不收錢,心善……俺這腿,一到陰雨天就疼得鑽心,實在是熬不住了,就……”

他的話沒說完,但林躍已經全明白了。

在這個缺醫少藥的年代,農民生了病,就是聽天由命。小病靠扛,大病等死。沒錢、沒票、更沒有門路去縣裏的醫院。

自己的名聲,不知怎麽就傳了出去,成了這些在絕望中掙紮的窮苦人,最後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

林躍看著那些錢和票,搖了搖頭,伸手將老頭的手推了回去。

“錢和票您收好,以後過日子還要用。”

他又給老頭仔細把了脈,確認他隻是風濕和氣血虧空,並無大礙,便從自己帶來的藥箱裏,給他抓了三副活血化瘀、祛風除濕的草藥,用油紙包好。

“大爺,這藥拿回去,一天一副,用瓦罐熬。喝完這三副,您的腿就能好受一大半。記住,以後幹活悠著點,別太拚命了,人不是牲口。”

老頭捧著那三包沉甸甸的草藥,激動得嘴唇都在哆嗦,眼圈“刷”地一下就紅了。這年頭,藥比命金貴,他跑了多少地方,都沒人肯給他開藥。

他“撲通”一聲就要往下跪,被林躍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

“使不得!您這是折我的壽!”

老頭被他扶著,對著林躍千恩萬謝,這才揣著藥,一步三回頭,戀戀不舍地離開了。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爐子裏的火星也漸漸熄滅,屋子裏隻剩下一片寂靜。

林躍收拾好東西,心裏並無多少波瀾。這樣的事,以後隻會越來越多。他鎖好門,正準備回半山腰屬於自己的那個小院,院門外,卻毫無征兆地爆發出了一陣山洪般的喧嘩!

狗的狂吠聲、男人粗野的叫罵聲、女人淒厲的哭喊聲,混雜在一起,像一把燒紅的刀子,瞬間劃破了夜的寧靜!

“庸醫!你個天殺的庸醫!”

“還我爹的命來!”

一聲聲怒吼,如同炸雷,直衝著他的院子而來!

林躍臉色一變,猛地轉身,再次拉開了院門。

轟!

門外,不再是空無一人的小路,而是黑壓壓的一片人頭!十幾支火把燒得“劈啪”作響,將一張張因憤怒和悲痛而扭曲的臉照得如同地獄惡鬼!

為首的,是幾個膀大腰圓的壯漢,他們肩上用兩根木杆抬著一塊門板,門板上,赫然躺著一個人,身上蓋著一床破舊的棉被,四肢僵直,一動不動。

一個穿著花布襖的中年婦女,正趴在那人身上,哭得撕心裂-肺,幾乎要暈厥過去。

“殺千刀的庸醫啊!你還我當家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