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70,從下鄉當知情開始逆襲

第58章衝突

“住手!”

一聲斷喝,如同平地驚雷,炸響在亂糟糟的人群上空。

這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子穿透人心的沉穩和冷冽,竟硬生生將那根即將落下的扁擔,定格在了半空。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給震住了,紛紛循聲望去。

隻見林躍黑著一張臉,大步流星地從院裏走了出來。他上身的褂子扣子都沒扣好,露出裏麵結實的胸膛,眼神裏帶著一股子沒睡醒的起床氣,更多的是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大清早的,不睡覺不幹活,都堵在這兒幹什麽?要造反啊!”

他這一嗓子,中氣十足,把周圍幾個叫囂得最凶的社員都給吼得一愣。

李學農一看見林躍,就像是看到了救星,滿是褶子的臉上頓時一鬆,連忙三步並作兩步地擠了過來,壓低聲音道:“林躍,你可算醒了!出大事了!”

“什麽大事?”林躍眉頭一擰,目光掃過場中。

他這才注意到,在兩撥人爭執的中心,那輛破板車上,用一張破草席蓋著一個人形的輪廓。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心頭。

“死人了!”李學農的聲音裏透著一股子焦頭爛額的疲憊,“咱們大隊的馬寡婦,今天早上被人發現死在了家裏!”

林躍瞳孔微微一縮。

“那邊,”李學農下巴朝著那夥拿著家夥、氣勢洶洶的外村人點了點,“是隔壁紅星大隊的。死者家屬一口咬定,是他們大隊的社員王青幹的!這不,一大早就糾集了二十多號人,堵著門要咱們交人!”

“王青?”

“就是那個,”李學農指了指被紅旗大隊社員護在中間,一臉煞白、嘴唇哆嗦的年輕人,“就他。有人說,昨晚看見他喝了點貓尿,晃晃悠悠地往馬寡婦家去了。結果今天一早,馬寡婦就……唉!”

李學農重重地歎了口氣,事情的經過三言兩語就交代清楚了。

這事兒,太棘手了!

人命關天,又牽扯到兩個大隊,一個處理不好,那就是大規模的械鬥,要出天大的亂子!

“李學農!你少在那嘀嘀咕咕的!”

紅星大隊那邊,一個身材壯碩、眼珠子通紅的中年漢子猛地衝了出來,指著李學農的鼻子破口大罵:“我娘死得不明不白!你們紅旗大隊今天要是不給個說法,我們就自己動手!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這漢子是馬寡婦的大兒子,名叫馬大貴,是出了名的渾人。

他這一嗓子,立刻又點燃了火藥桶。

“對!交出凶手!”

“不能讓他們跑了!”

紅星大隊的社員們群情激奮,手裏的扁擔和鋤頭又舉了起來,明晃晃的,看著就讓人心頭發寒。

紅旗大隊這邊也不甘示弱,護著王青的社員們立刻挺起了胸膛,把手裏的家夥也握緊了。

“馬大貴你放你娘的屁!你說王青殺人就殺人了?證據呢?”

“就是!別想往我們頭上潑髒水!”

王青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扯著嗓子為自己辯解:“我沒有!我真沒有啊!我昨晚是喝多了,可我就是跟馬嫂子說了幾句話就走了!我走的時候她還好好的啊!”

他的辯解,在馬大貴聽來,卻是火上澆油。

“你還敢狡辯!我娘身上有傷,脖子上還有掐痕!不是你幹的是誰幹的!”馬大貴雙眼赤紅,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猛地就要往前衝。

眼看著一場血淋淋的械鬥就要爆發,李學農急得滿頭大汗,拚命張開雙臂攔在中間,聲嘶力竭地吼道:“都給我冷靜點!這事兒不是打架能解決的!我已經讓人去公社了,得往上報!讓公安同誌來處理!”

他本以為搬出“公安”這兩個字能鎮住場麵,誰知道馬大貴壓根不吃這一套。

“報公安?”馬大貴啐了一口唾沫,冷笑道,“李學農,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從咱們這兒到公社,來回就得一天!等公社再把消息報到縣裏,公安同誌再坐車過來,一來一回,黃花菜都涼了!我告訴你,最快也得三天!”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這是事實。他們這個屯子,就夾在兩座大山中間,交通閉塞,信息不通,想辦點事,比登天還難。

“三天?”馬大貴的嗓門陡然拔高,充滿了悲憤和不甘,“我娘就這麽不明不白地躺在這兒,難道還要再等上三天?!三天之後,屍首都臭了!到時候你們再說證據不足,我找誰說理去?不行!今天你們要是不把王青交出來,我們就自己動手審!”

“你敢!”李學農眼睛一瞪,也是動了真火。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糾紛了,這是要動用私刑!真要讓他們把人帶走,不管王青是不是凶手,都隻有死路一條!

“你看我敢不敢!”馬大貴脖子一梗,就要帶人硬搶。

場麵徹底失控!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直冷眼旁觀的林躍,終於動了。

他撥開擋在身前的人,一步一步,走到了兩撥人馬的最中間,站定在那輛板車旁。

他先是看了一眼雙眼通紅、幾近瘋狂的馬大貴,又瞥了一眼麵如死灰、瑟瑟發抖的王青,最後,目光落在了那張冰冷的草席上。

“你想給你娘一個公道,對嗎?”林躍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裏。

馬大貴一愣,惡狠狠地盯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年輕人:“你誰啊?這兒有你說話的份嗎?”

李學農連忙介紹道:“馬大貴,你嘴巴放幹淨點!這位是林躍同誌,是我們大隊衛生所新上任的負責人!是正經的醫生!”

“醫生?”馬大貴上下打量了林躍一番,眼神裏充滿了懷疑和不屑,“醫生又怎麽樣?我娘人都死了,醫生還能讓她活過來不成?”

“人死不能複生。”林躍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語氣平靜得可怕,“但,人是怎麽死的,我或許能查出來。”

這話一出,全場皆驚。

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林躍。

查人是怎麽死的?那是仵作和公安才幹的活兒!他一個赤腳醫生,吹什麽牛皮?

馬大貴更是嗤笑一聲:“就憑你?你拿什麽查?”

“就憑我是醫生。”林躍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起來,如同兩把出鞘的利劍,直刺馬大貴的心底,“屍體是不會說謊的。你娘到底是不是被人掐死的,身上還有沒有別的傷,死亡的真正原因是什麽,隻要讓我檢查一下,就能水落石出!”

他頓了頓,聲音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眾人的心上。

“我這叫——驗屍!”

轟!

“驗屍”這兩個字,仿佛一道晴天霹靂,在人群中炸開了鍋!

在這個思想保守、觀念落後的年代,“入土為安”、“死者為大”是刻在骨子裏的鐵律。動死人的身體,那可是大不敬,是要遭天譴的!

“不行!”馬大貴想都沒想,一口回絕,情緒激動地吼道,“我娘已經走了,不能再讓她死後還不得安寧!你這是要糟蹋我娘的屍首!”

“對!不能動!”

“人死為大,怎麽能亂來!”

紅星大隊那邊立刻響起一片附和之聲,就連紅旗大隊這邊的不少社員,臉上也露出了不讚同的神色。

這實在太駭人聽聞了!

麵對幾乎所有人的反對,林躍卻不為所動,他隻是冷冷地盯著馬大貴,一字一句地反問道:

“你口口聲聲說要給你娘討個公道,現在,能還你娘清白、找出真凶的唯一辦法就擺在眼前,你卻因為所謂的‘規矩’要拒絕?”

“我……”馬大貴被問得啞口無言。

林躍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審判:“我看你不是怕你娘死後不得安寧,你是根本就不在乎真相!你隻是想找個由頭,泄私憤,把王青的命填進去,好讓你自己心裏痛快!”

“你胡說!”馬大貴被戳中了心事,惱羞成怒。

“我有沒有胡說,你自己心裏清楚!”林躍往前逼近一步,氣勢上完全壓倒了對方,“現在,就兩條路擺在你麵前。第一,繼續在這裏對峙,最後打得頭破血流,讓公安來了把你們全都抓走,而真凶,可能就混在人群裏看笑話!你娘,死不瞑目!”

“第二,”林躍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那輛板車上,聲音裏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讓我驗屍!一個小時之內,我還你一個真相!是王青幹的,他跑不了!如果不是他幹的,我也能找出線索,把真正的凶手揪出來!到時候,是殺是剮,都由不得他!”

“現在,你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