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這可不能忍
李學農站在原地,整個人都看傻了。
他那顆幾乎要從嗓子眼兒裏跳出來的心髒,此刻才算堪堪落回了胸腔裏。
他愣愣地看著毫發無傷的林躍,又看了看那個還在發瘋一樣砍著木板的滾刀肉,腦子裏亂成了一鍋粥。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李學農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肋骨。
他清楚地記得,去年秋收的時候,就是這個滾刀肉,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當場犯了病。
當時他離得最近,想上去拉一把,結果被那小子一膀子就給掄飛了出去,當場就斷了三根肋骨,在炕上躺了足足兩個月才緩過來。
從那以後,整個紅旗大隊,再沒人敢惹這個瘋子。
可現在,林躍這小子,不但惹了,而且看樣子,還把這個瘋子給治得服服帖帖的。
這簡直是神了。
李學農看著林躍的眼神,已經不能用佩服來形容了,那是一種近乎看待神明般的敬畏。
“鐺啷!”
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滾刀肉似乎是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他手裏的那把屠戶菜刀再也握不住,掉在了地上。
他整個人也像是被抽空了骨頭一般,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就癱坐在了滿地的木屑之中。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都被汗水濕透了,那雙血紅的眼睛,也漸漸褪去了瘋狂,恢複了一絲清明。
林躍看準時機,這才不緊不慢地走了過去。
他從懷裏摸出那個針灸包,抽出幾根細長的銀針。
在滾刀肉那驚疑不定的目光中,林躍手腕一抖,幾根銀針便快如閃電般,精準地刺入了他頭頂和脖頸處的幾處大穴。
滾刀肉隻覺得幾處穴位微微一麻,隨即一股清涼舒爽的感覺,如同溪流般,瞬間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那因為狂怒而幾乎要炸開的腦袋,像是被澆了一盆涼水,瞬間就冷靜了下來。
那股子憋在胸口的暴戾之氣,也隨之煙消雲散。
整個人,都前所未有地平靜了下來。
李學農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心裏對林躍的本事,又多了幾分深不可測的認知。
他定了定神,這才想起正事。
他猛地一轉身,對著門口那些還在探頭探腦,議論紛紛的知青們,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
“看什麽看!”
“都吃飽了撐的是不是!”
“活都幹完了嗎!”
“全他娘的給老子滾蛋!”
李學農積威已久,他這一發火,那些看熱鬧的知青頓時嚇得脖子一縮,作鳥獸散,再也不敢多待。
趕走了閑雜人等,李學農走到林躍身邊,壓低聲音,滿臉擔憂地問道。
“林躍,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好端端的,怎麽會突然發瘋跑來砍你?”
林躍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滾刀肉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平靜,卻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嚴。
“說吧。”
林躍淡淡地開口。
“是誰讓你來的?”
剛剛平複下來的滾刀肉,被林躍這冰冷的眼神一看,渾身一個激靈,下意識地就低下了頭,連跟林躍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他就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麵對嚴厲的家長,囁嚅了半天,才從牙縫裏擠出了兩個字。
“張強。”
聽到這個名字,林躍的眼睛,猛地眯了起來。
果然是他。
而一旁的李學農,則是瞬間就炸了毛。
“張強?”
“又是這個小王八蛋!”
李學農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怎麽也沒想到,今天這差點鬧出人命的大事,根子竟然又出在張強這個攪屎棍身上。
“他跟你說什麽了?”林躍繼續問道,聲音裏聽不出喜怒。
滾刀肉不敢隱瞞,一五一十地,就把剛才張強怎麽拿著酒肉去找他,又怎麽添油加醋,搬弄是非,說林躍對他二姑圖謀不軌,還在外麵勾搭別的寡婦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他說得顛三倒四,但林躍和李學農還是聽明白了。
聽完之後,李學農氣得一腳就踹在了旁邊的破門板上。
“畜生!”
“這個張強,簡直就是個畜生!”
“他這是存心要你的命啊!”
李學農氣得破口大罵,恨不得現在就把張強抓過來,活活扒了他的皮。
林躍的臉上,卻依舊平靜。
隻是,他那雙深邃的眸子裏,卻閃過了一絲冰冷刺骨的寒芒。
他跟這個張強,往日無怨,近日無仇。
可這小子,卻三番五次地在背後給自己下絆子,捅刀子。
一次兩次,他可以不計較。
但這一次,他竟然敢挑唆一個精神病來殺自己。
這可不能忍。
林躍緩緩地蹲下身,看著依舊滿臉羞愧和後怕的滾刀肉。
他從自己的挎包裏,掏了半天,最後摸出了一粒黑乎乎的藥丸。
那藥丸隻有小指甲蓋大小,散發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氣味。
“這個,拿著。”
林躍把那顆黑色的藥丸,遞到了滾刀肉的麵前。
滾刀肉愣愣地看著那顆藥丸,不解地問道。
“林神醫,這是……”
林躍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聲音卻冷得像是數九寒冬裏的冰碴子。
“你現在,就回知青點。”
“找到那個叫張強的小子。”
“不管你用什麽辦法,把這顆藥丸,塞進他的嘴裏。”
“記住,一定要讓他咽下去。”
滾刀肉聽到這話,先是一愣,隨即那雙銅鈴般的大眼裏,瞬間就迸發出了一股子ferocious的凶光。
他雖然腦子不好使,但也明白,林神醫這是要收拾那個挑撥離間的王八蛋了。
替神醫辦事,那是天大的榮幸。
“好!”
滾刀肉想都沒想,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他接過那顆黑色的藥丸,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裏,像是揣著什麽絕世珍寶。
然後,他從地上一骨碌爬了起來,二話不說,轉身就朝著門外大步走去。
李學農看著這一幕,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後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他知道,林躍這是真的動了火氣了。
而那個不知死活的張強,馬上就要倒大黴了。
滾刀肉邁開大步,氣勢洶洶地就衝回了知青點。
此時的張強,正躲在自己的宿舍裏,豎著耳朵聽外麵的動靜。
他等了半天,也沒聽到林躍的慘叫聲,反而聽到外麵漸漸安靜了下來,心裏正犯嘀咕。
難道失手了?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外麵傳來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正朝著自己的宿舍這邊走來。
張強心裏一喜,以為是滾刀肉得手之後回來找他報信了。
他連忙推開門,臉上堆滿了虛偽的笑容,正準備開口。
“滾刀肉大哥,事情……”
他一句話還沒說完,就看見滾刀肉那張寫滿了橫肉的大臉,猛地湊到了他的麵前。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滾刀肉那蒲扇般的大手,就如同鐵鉗一般,一把捏住了他的下巴。
張強隻覺得一股巨力傳來,自己的嘴巴,就不受控製地被掰開了。
下一秒,一顆冰涼幹硬的藥丸,就被粗暴地塞進了他的喉嚨裏。
滾刀肉做完這一切,鬆開手,看都沒看他一眼,扭頭就跑。
那動作,幹淨利落,一氣嗬成。
隻留下張強一個人,捂著自己的脖子,跪在地上,驚恐地幹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