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早就見怪不怪了
而江成心中清楚,這一次,對方不再是暗處偷襲的殺手,而是明麵上的打壓、刁難、構陷。
青雀的手,終於從幕後,伸到了台前。
江成走到工廠大門口,停下腳步。
陽光落在他身上,一身樸素工裝,卻比任何鎧甲都要堅硬。
他抬眼望去。
門外,一群穿著製服、麵色嚴肅的人,已經列隊等候。
為首那人,微微抬眼,與江成的目光隔空相撞。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正式打響。
而江成的嘴角,依舊帶著那抹篤定的笑意。
想要封他的廠,斷他的路,毀他的光?
可以試試。
他手裏握著訂單,心裏裝著正道,身後站著千萬東港百姓。
誰想攔,
先問問他江成,
答應不答應。
深秋的風卷著枯黃落葉,撲在東港火車站的磚牆上,發出簌簌輕響。
江成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肩上挎著一個洗得邊角發毛的帆布包,腳下是一雙磨平了紋路的解放鞋。他立在月台邊緣,指尖輕輕摩挲著包裏那份皺巴巴的擴建計劃書,目光望向鐵軌延伸的遠方。
身後,老廠長帶著幾名工人默默相送,每個人眼底都藏著不舍與擔憂。
“江廠長,這一去滬城、蘇城,人生地不熟,凡事都要小心。”老廠長聲音發啞,“咱們罐頭廠剛站穩腳跟,你要是……”
江成轉過身,抬手輕輕拍了拍老廠長的胳膊,動作沉穩有力。
“廠子裏有你們盯著,我放心。”他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東港是根,滬城蘇城是枝。根紮得深,枝才能長得旺。隻有把攤子鋪出去,咱們的罐頭才能賣到全國,工人們才能年年有餘,家家戶戶才能真正過上好日子。”
他抬眼望向車間所在的方向,眸色微暖。
機器轟鳴、流水線轉動、工人臉上的笑,那是他拚了命守下來的光。這光,不能隻照東港一地。
“放心。”江成唇角微揚,露出一抹淺淡卻篤定的笑,“我出去,不是闖禍,是闖路。”
話音落,火車鳴笛聲響徹月台。
他不再多言,轉身邁步,脊背挺直,一步一步踏上火車踏板。沒有回頭,沒有遲疑,每一步都踩得堅定,像是踩在一條注定要走到底的正道上。
火車緩緩開動,卷起一陣風,掀動他衣角。
江成靠窗而立,目光望著飛速後退的房屋田地,掌心緩緩攥緊。
青雀的爪牙雖被暫時按下去,可暗處的網仍未拆盡。唯有把實業做大、做強、做穩,讓百姓得利,讓市場認可,那張大網才會不攻自破。
這一次,他不鬥狠,不鬥陰,隻鬥——實力。
滬城,深秋濕冷。
弄堂狹窄,青磚路麵被連日陰雨泡得發黑,空氣中飄著煤爐煙火與河水腥氣。街道上自行車流穿梭,藍灰色的人群來來往往,牆上刷著醒目的紅色標語。
江成按照上級批複的文件,找到了一處閑置的舊廠房。
磚牆斑駁,屋頂漏風,偌大的空間空****,隻有幾台落滿灰塵的舊機器,蛛網在梁柱間纏繞。可江成站在廠房中央,抬眼望去時,眸中卻燃起光亮。
他伸手撫過冰冷粗糙的磚牆,指尖拂過積灰的窗台,彎腰撿起地上一塊鏽鐵,在掌心掂了掂。
“就是這裏了。”
隨行的本地幹事麵露難色:“江同誌,這地方太偏,又破又舊,周圍還亂……要不換個地段?”
江成搖頭,目光掃過整片廠房。
“地段不重要,能生產最重要。破舊可以修,偏僻可以闖。”他語氣篤定,“我要的不是好看的地方,是能讓機器轉起來、能讓工人有活幹的地方。”
幹事還想說什麽,江成已經邁步走向門外,目光落在不遠處一片居民區。
那裏,不少家庭婦女坐在門口擇菜、縫補,眼神空洞,日子清苦。
江成心頭微沉。
走到哪裏,都有吃不飽、穿不暖的人。
他要做的,就是把東港的路,鋪到這裏來。
開工第三天,麻煩上門。
清晨,天剛蒙蒙亮,舊廠房外就傳來一陣嘈雜的叫嚷聲。
江成正蹲在地上,和幾名請來的修理工一起調試舊機器,手掌沾滿機油,指尖被磨得發紅。聽到聲響,他緩緩直起身,抬手抹了把額頭的薄汗,動作不急不緩。
“你們在這兒繼續,我出去看看。”
他拍了拍手上油汙,邁步走出廠房大門。
門外,十幾個穿著花襯衫、敞著懷的漢子堵在門口,叼著煙,歪戴帽子,神情囂張。為首一人身材粗壯,滿臉橫肉,左臉一道刀疤,從眉骨劃到下頜,一看就不是善茬。
此人正是滬城這片區域的地頭蛇,綽號“疤臉虎”。
疤臉虎斜睨著江成,上下打量他一身廉價工裝,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嗤笑,抬腳狠狠踹在廠房大門上。
“哐當——”
鐵門震動,鐵鏽簌簌掉落。
“哪兒來的野小子,敢在老子的地盤上開廠?”疤臉虎吐掉嘴裏煙蒂,語氣蠻橫,“誰批準你動這裏的?知不知道這一片,都是老子說了算?”
周圍混混跟著起哄。
“不懂規矩就滾回老家去!”
“敢在滬城搶飯吃,活膩歪了!”
江成靜靜站在原地,身姿挺拔,目光平靜地落在疤臉虎身上,沒有半分慌亂,也沒有半分退讓。
他沒有開口嗬斥,隻是微微抬眼,目光如刀,輕輕一掃。
那一眼,不怒自威。
原本叫囂的混混,聲音莫名一滯。
疤臉虎心頭莫名一緊,隨即又被蠻橫壓下,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推江成的肩膀。
“我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
他手掌剛觸到江成肩頭,江成肩膀微微一沉,不動聲色卸開他的力道。
疤臉虎隻覺得推在一塊堅硬鐵板上,手腕一麻,力道反震回來,踉蹌後退半步。
江成依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地盤?”江成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清晰入耳,“這是國家的地,是人民的地,什麽時候成了你個人的地盤?”
疤臉虎臉色一沉:“少跟老子扯大道理!在滬城,規矩就是老子定的!想開廠,可以,每月保護費交上來,再把原料、銷路分老子一半,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