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找到
蕭遠舟說:“我要仔細看看才是。有水嗎?”
老鄉當即端來一盆水,蕭遠舟拿手帕蘸水把盒子上麵的灰塵油垢一點點擦拭幹淨。
他也不敢擦太大的地方,古董這玩意兒,有些東西叫做包漿,包漿越厚越值錢,擦幹淨了反而不值錢。
然而有些東西,也要擦掉外麵的髒汙才能露出廬山真麵目來。
隨著油垢被擦掉,黑漆漆的盒子顯露出一絲七彩光芒。
鄭廠長眯著眼:“好像還挺好看,這不是純黑色啊。”
蕭遠舟想起後世一句形容詞,說:“五彩斑斕的黑。”
鄭廠長看著匣子,琢磨了一下,說:“還真是。這是要都擦幹淨嗎?”
蕭遠舟沒吭聲,把這一塊擦拭得幹幹淨淨以後,捧起盒子對著陽光看了又看:“好像是一件漆器,螺鈿工藝,具體是大漆還是漆雕亦或者是別的,我也不清楚,這個要問過懂行的人才知道。”
老鄉連忙問:“那值錢嗎?”
蕭遠舟實話實說:“這個無法斷代,所以我也不清楚具體值多少,但是我願意出三百塊來買它。如果你願意賣貴點,可以去市裏找一些古董店或者黑市那邊看看。”
老鄉哪兒沒去過呢?
去了別人最多出個十塊八塊地,蕭遠舟這是出價最高的。
老鄉自己是知道這東西值錢,畢竟是老祖宗一代代傳下來的東西,就算不是明朝古董,最起碼也是清朝的物件。
三百塊,價格是低了,但是目前的形勢來說,就是一個金溜子,它也賣不上價。
而且,三百塊也是目前出價最高的人了。
老鄉咬了咬牙:“賣!”
蕭遠舟就把盒子收了,又問:“還有其餘的物件嗎?有的話我一起收了,銀元,銅板都可以。”
老鄉一聽,連忙點頭:“有的有的,都說這些東西不值錢,我就沒往外拿,前些日子還有人來找銅板做毽子呢。”
現在一聽可以賣錢,他肉都疼了。
沒多會兒,老鄉拎來一個竹籃,裏麵滿滿當當全是銅板,又拿來一個布包:“這裏是十塊銀元,你看看。”
銀元這東西無論什麽時候都值錢,蕭遠舟先用一塊錢一枚收了,又去看銅板:“這些有點多,這樣吧,我出二十塊都要了怎麽樣?”
這一簍子銅板,沒有幾千,也有一兩千個,一個個地數太麻煩,索性一起給了。
二十塊對普通人來說算多了,對於蕭遠舟而言,卻不值什麽。
一個盒子賣出去就能收回所有本錢,這銅板權當添頭,如果這銅板裏麵有好的,那就是賺翻了。
老鄉聞言毫不猶豫答應:“可以可以,留著也是給人做毽子用。”
蕭遠舟把錢交割清楚,要了一塊破布把盒子包上,拎著籃子懷裏揣上銀元就跟著鄭廠長離開了。
蕭遠舟回到招待所,就把這些東西一股腦塞到箱子裏,這些本就是用來釣長亭的,他也沒打算自己費勁巴拉地收拾這些東西。
誰不喜歡自己挖掘出來精品呢?
留給長亭吧。
幾天後,蕭遠舟站在五台山下,看著陰沉沉的天,裹緊了軍大衣,抬腳登山。
五台山很大,寺廟也多,蕭遠舟一家一家地找過去,廢了幾天功夫都沒見到人,隻能給各個寺廟留了自己的聯係方式,找到長亭就讓他給自己打電話,轉身又去了嵩山。
嵩山的寺廟同樣多,然而最出名的就是少林寺了。
蕭遠舟看著地圖上標注的各處寺廟,心想不能這麽找了,他就在山腳下的招待所住下,打算明天先去少林寺看看,還找不到人,就放出消息,說自己在這裏收古董。
以他們兩人的交情,如果長亭忍心看著他被騙,那他也就不用找他了。
當然,如果長亭已經選擇追隨妻子而去,那蕭遠舟估計也找不到人了。
次日一早,蕭遠舟進入少林寺燒香,一轉身,嘿,眾裏尋他千百度!
蕭遠舟三兩步一把抓住長亭:“你可讓我好找。”
長亭本就消瘦,現在看著人更瘦了,用骨瘦如柴來形容絲毫不為過。
他穿著一身長衫,風一吹裹在身上單薄得很,就這麽看著,好像壓根就沒穿什麽厚衣服一樣。
長亭兩眼無光地掃過蕭遠舟的臉龐,一手拿著掃帚,單掌一豎:“阿彌陀佛,施主可有事?”
蕭遠舟皺眉上下打量著他,又捏了捏他的胳膊,果然單薄得很:“你就穿這麽薄?不冷嗎?”
“俗語說心靜自然涼,現在,我心靜自然暖。”長亭古井無波。
蕭遠舟歎氣,一把奪過他手裏的掃帚扔掉:“走走走,跟我走。”
“施主,我現在是少林俗家弟子,切莫魯莽。”長亭雙掌合十一禮。
蕭遠舟一口氣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來。
老實說,他跟長亭交集並不多,然而他創業的首期資金就來自於長亭,而且他很佩服這樣的人,也不忍心讓這樣的人就此青燈古佛伴一生。
蕭遠舟緩緩氣息,說:“你就算出家人四大皆空,也還有三兩至交好友。更何況,你還沒出家呢,我千裏迢迢來找你,你好歹也跟我吃個飯說會兒話。”
長亭這才說道:“那你等我一會兒,我去跟人說一聲。”
蕭遠舟生怕長亭跑了,亦步亦趨地跟著他,見他跟人說了幾句話,過來。
蕭遠舟跟他說:“你還是跟我下山吧,你衣衫單薄,怎麽著也要準備過冬的衣服。”
長亭看看天色:“走吧。”
還行,知道要買衣服。
蕭遠舟鬆了口氣,帶著長亭下山,直奔賣衣服的店鋪,先給長亭買了兩套棉衣,一套薄點的現在穿,一套厚點的,下雪以後穿。然後帶著他去國營飯店,要了一個包間吃飯。
包間裏很暖和,長亭一進去,神色就有了明顯的變化。
蕭遠舟察覺到細微的變化,把棉衣拿出來說:“先穿上。”
長亭看了眼蕭遠舟,沒接衣服,隻問:“你找我什麽事說吧。”
蕭遠舟本來隻是擔心長亭,現在看他這樣,又改了主意,他說:“我是有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