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你的防火牆，隻對她不設防！
張曉慧盯著私人終端。
那行字像燒紅的烙鐵，燙進她的瞳孔。
淚水毫無征兆的決堤，砸在冰冷的手背上。她抬手胡亂抹去，轉身，麵向主控台。
主屏幕上，“另一個我”發送的癲狂亂碼還在瘋狂跳動，像小醜最後的狂舞。
張曉慧雙手懸停在鍵盤上方。
敲下回車。
“邏輯混亂，行為無序。KPI評級：F-。建議物理銷毀。”
指令發出，她按下物理切斷鈕。
主屏幕陷入一片死寂的漆黑。
沈曼站在一旁，呼吸都忘了，死死盯著張曉慧決絕的側臉。
張曉慧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調出副屏。上麵顯示著靜思室的實時生命體征，心率和體溫曲線平穩回升。
她緊繃的脊背終於鬆弛下來，一直懸在紅色緊急呼叫鍵上方的手指，也緩緩放下。
她翻開那本綠色的筆記本，握緊了手裏的派克鋼筆。
靜思室。
暖風循環係統無聲運轉。營養液順著透明導管，修複著這具軀體的損耗。
趙樂睜開雙眼。
牆壁上的合金板無聲翻轉，一套全息操作台在他麵前升起。“守望者”協議已激活，他擁有了這艘戰艦的最高權限。
他拔掉手背上的針頭，走到操作台前。
解釋基因報告？不。語言在此刻是最低效的工具。
他需要用一場勝利，來校準所有人的認知。
十指落在虛擬鍵盤上，代碼在他眼中化作奔流的瀑主。
直覺預警觸發。一股如同毒蛇吐信般的數據流，正貼著三號服務器的物理端口，試圖無聲滲入。
趙樂敲擊回車。
他沒有攔截。
他編寫了一段偽裝成“妞妞基因序列原始備份”的誘餌代碼，用最脆弱的加密方式，放在了對方的必經之路上。
敵方數據流停頓了0.2秒，隨後如餓狼般撲向誘餌。
趙樂雙手交疊，按下執行鍵。
誘餌吞下，閘門關閉。那股數據流被瞬間斬斷，囚禁於數百個獨立的數字沙盒中。
“遠程壓製。”趙樂低語。
他調集天基衛星的冗餘算力，化作數據洪流，直接灌入沙盒。
網絡戰沒有硝煙，隻有主控室大屏幕上瘋狂飆升的數據吞吐量。
“反向追蹤。”
算力如咆哮的巨獸，順著對方的連接通道逆流而上。他要的不是勝利，而是要順著網線，燒毀對方的物理硬件。
主控室裏，技術員們屏住呼吸，看著屏幕上代表敵方的紅色標記被一個個強行抹除。
最後一行惡意代碼被徹底粉碎。
大屏幕歸於平靜。
緊接著，屏幕中央，爆開一簇象征著絕對勝利的金色數據煙花。一行全新的係統公告，以最高優先級浮現在所有人麵前。
【公告：‘蜂巢’係統防火牆新增唯一最高權限例外規則——‘HUI’。】
沒有多餘的解釋，隻有一個拚音。
沈曼瞪大了眼睛。在場所有技術員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麽。這個係統的創造者，為一個人，留了一扇永不關閉、永遠暢通無阻的門。
張曉慧猛地別過臉，避開眾人探尋的視線。她抓起通訊器，語氣卻控製不住地發顫：“001號資產，工作時間禁止進行與項目無關的權限變更！扣除本月績效十分！”
靜思室的門，無聲滑開。
趙樂走了出來。他整理了一下衣領，一步步走向主控台。
技術員們像被無形的氣場推開，自動讓出一條通路。
趙樂停在張曉慧麵前，兩人之間，隻隔著半米控製台的距離。
“報告張監督員，敵方第一波試探已清除。”趙樂凝視著她的眼睛，“對方損失了三個位於巴拿馬的服務器集群，二十四小時內，他們是啞巴，是瞎子。”
張曉慧翻開綠色的筆記本，筆尖懸停：“戰術動作評估：A+。現在，解釋那份基因報告。”
趙樂雙手撐在控製台上，身體前傾。
“報告是真的。”
張曉慧握筆的手指猛然收緊，指節泛白。
“但樣本不是妞妞的。”趙樂語速極快，“‘他’在未來，提取了自身克隆體的基因數據，通過認知域攻擊，篡改了我們數據庫裏的檔案。你看到的，是他想讓你看到的。”
沈曼插話：“不可能！物理隔絕的數據庫……”
“外部進不去，就從內部突破。”趙樂視線如刀，轉向沈曼，“他改得了數據，改不了血脈相連的事實。要修改物理服務器裏的數據，必須有人用實體密鑰插入。”
趙樂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帶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基地內部，有他的‘肉雞’。”
主控室的氣溫降至冰點。
趙樂走到沈曼麵前。
“沈副組長。”趙樂聲音低沉，“昨晚換班期間，三號服務器的物理密鑰，誰動過？”
沈曼後退半步，臉色蒼白：“是後勤處的老王，他以設備檢修為由，拿走了密鑰十五分鍾。”
“警衛科！”張曉慧站起身，下達指令，“封鎖後勤處，控製老王。授權使用一級審訊手段。”
兩名警衛員領命，身影消失在門口。
十分鍾後，後勤處老王被押了進來，渾身抖得像篩糠。
趙樂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他麵前。
“我不問你。”趙樂指著大屏幕。
屏幕上跳出老王的個人信息，包括他遠在國外留學的兒子的實時畫麵。
“他給你錢，我能讓他有命拿錢，沒命花。”趙樂敲擊鍵盤，一段指令發出。
老王突然捂住胸口，麵色發紫，呼吸困難。他心髒裏那個幾年前安裝的進口起搏器，頻率被強行調到了極限。
“說出他的物理坐標，我讓他活。否則，你兒子下一秒就會收到你心肌梗塞猝死的消息。”趙樂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我說……我說！”老王在窒息的恐懼中徹底崩潰，“羊城……軍區廢棄的七號防空洞！”
趙樂抬手，老王恢複了呼吸，癱軟在地。
趙樂轉向張曉慧：“坐標拿到了。”
張曉慧在筆記本上記錄：“目標鎖定。準備行動。”
“你和妞妞留在安全屋。”趙樂命令道。
張曉慧合上筆記本：“我是特別監督員。你在哪，我在哪。”
趙樂看著她不容置喙的眼神，最終妥協。
“通知特戰大隊，換裝‘煉獄’穿甲彈，十分鍾後出發。”趙樂的聲音在指揮中心回**，他要用最極端的手段，清理門戶。
……
夜幕下，兩輛黑色越野車悄無聲息地駛向七號防-空洞。
趙樂手持戰術平板，切入內部監控。
“紅外熱像儀顯示，內部兩個生命體征，正在格式化硬盤。”趙樂匯報，“主控室在地下二層。”
“切斷主電源，逼他們啟用備用係統。”張曉慧下令，“備用電源有三十秒的啟動延遲，那是我們的突擊窗口。”
電源切斷。防空洞陷入死寂。
特戰隊員破門而入，強光手電掃過。主控室內，兩名黑衣男子正舉槍自盡，動作沒有絲毫猶豫。
“該死！”特戰隊長低吼。
“數據銷毀已中止。”趙樂衝到主控台，拔下終端，“核心代碼保住了。”
他從一個被格式化的硬盤碎片中，提取出了一小段殘缺的通訊日誌。日誌的落款代號，隻有一個詞。
“先知。”
回到基地。
走廊裏，趙樂靠在牆上等她。
“報告通過了？”
“通過了。”張曉慧拿著文件夾從李老辦公室出來，“另外，李老批準了我的另一份申請。”
“什麽申請？”
“對核心資產001號進行全麵的、強製性的心理健康評估。”張曉慧麵無表情地翻開筆記本，“跟我去靜思室，這是工作流程。”
靜思室的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張曉慧拉過椅子坐下。
“姓名。”
“趙樂。”
“你對今天的行動有什麽看法？”
趙樂走近一步，雙手撐在她坐的椅背兩側，將她圈在自己和椅子之間。
“我的看法是，監督員同誌今天表現很出色。”趙樂壓低聲音，呼吸噴在她的耳廓，“KPI全滿，應該有獎勵。”
張曉慧握筆的手指微微用力，耳根迅速染上一抹緋紅。
“嚴肅點，這是評估。”
“我的心理很健康。”趙樂的語氣認真起來，眼睛裏卻帶著灼人的溫度，“唯一的異常波動，是源於對‘最高權限規則HUI’的過度思念。”
張曉慧別過臉，心跳漏了一拍。
“評估結束。”她合上筆記本，強作鎮定，“資產001號心理狀態穩定，可以繼續執行任務。”
她站起身，想要從他手臂的禁錮中離開。
趙樂卻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曉慧。”他聲音沙啞，“那份基因報告……”
“我知道。”張曉慧打斷他，沒有回頭，“我相信你。”
趙樂愣住了。
張曉慧抽出手腕，快步走向門口。
“但你的KPI還得繼續扣。”她背對他，聲音卻軟了下來，“因為你讓我擔心了。”
門滑開，她走了出去。
趙樂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最終露出一抹微笑。
戰爭才剛剛開始。
而他，已經找到了自己最堅固的堡壘，和最甜蜜的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