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入山，遇見狼
王陽踩著枯枝敗葉往深山裏走，十月的山風裹挾著濕冷的霧氣，順著他的衣領滑進後背，激得他打了個哆嗦。
他低頭嫌棄地瞥了眼身上補丁摞補丁的粗布褂子，嘖了一聲——
這身行頭連最基本的保暖都做不到，更別提隱蔽性了，活像個移動的靶子。
好在原主常年幹農活，練就了一雙鐵腳板，山路崎嶇對他來說如履平地。
不一會兒，他就摸到了半山腰的鬆樹林。
林子裏的腐葉積了半尺厚，散發著潮濕的黴味，每走一步都陷進去半隻腳，像踩在軟綿綿的爛泥裏。
王陽蹲下身，指尖撚了撚地上的蹄印——新鮮的泥漿還泛著潮濕的光澤，是野豬的痕跡，個頭還不小。
他眯起眼，循著蹄印往東走了百來米，果然發現一片被拱得亂七八糟的灌木叢，幾顆鬆果散落在泥坑旁，沾著腥臭的口水。
“運氣不錯。”
他抽出別在腰後的柴刀，手起刀落，三兩下砍了幾根韌性極佳的藤條。
前世在熱帶雨林裏摸爬滾打，他靠藤蔓陷阱逮過不下十頭野豬，這點小伎倆對他來說簡直是小菜一碟。
藤條在他手中飛快地穿梭，像靈蛇般纏繞交織，很快便編成一張簡易的繩網。
他又用樹枝和石塊做了個觸發機關。
正要布置陷阱時，身後突然傳來窸窣的響動，像有什麽東西在枯葉堆裏爬行。
“誰？！”
他猛地轉身，柴刀橫在胸前，眼神淩厲如刀鋒。
樹影晃動，一個瘦小的身影從灌木叢裏鑽了出來。
來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靛藍布衫，臉上糊滿泥巴，像隻小花貓，隻露出一雙滴溜溜轉的黑眼珠，透著幾分狡黠。
“陽、陽子哥？俺是鐵蛋啊！”
王陽在記憶裏翻出這號人物——村尾劉寡婦的獨子，十二歲，整天在山裏掏鳥窩、抓野兔的野孩子，跟個猴精似的。
他鬆開柴刀，挑眉道：“你小子跟過來幹啥？偷看老子？”
“俺、俺瞧見你往這邊走，還以為有野雞窩呢！”
鐵蛋吸溜著鼻涕，一雙黑眼珠滴溜溜地轉著，突然瞪大眼睛，指著地上的陷阱，“這、這陷阱咋跟王瘸子下的套不一樣？”
村裏人哪有不知根知底的，尤其王瘸子年輕沒瘸的時候，還是村裏共建隊的一把好手呢。
鐵蛋從小耳濡目染，對各種陷阱也算略知一二。
王陽沒搭理他，指尖輕輕一勾繩結，繩網“唰”地彈起，速度快得驚人，嚇得鐵蛋一屁股坐在地上，泥巴糊了一身。
他隨手撿了塊石頭往陷阱區一拋，機關瞬間觸發，藤網兜頭罩下，石塊被絞得粉碎，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哢”聲。
“娘嘞！”
鐵蛋張著嘴，半天合不攏，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這要是套住野豬……”
他咽了口唾沫，不敢想象那血腥的場麵。
王陽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套住野豬算什麽，套住你小子才叫刺激。”
鐵蛋嚇得一哆嗦，連忙爬起來，躲得遠遠的，像避瘟神一樣。
他今天早上才聽說王陽瘋了，現在看來，這哪是瘋了，簡直是……變態！
王陽懶得理會他，繼續布置陷阱。
有了鐵蛋這個小尾巴跟著，想抓野豬恐怕不容易。
野豬這玩意兒警覺性極高，稍有風吹草動就會逃之夭夭。
“陽子哥，你真能抓到野豬？”鐵蛋雖然害怕，但好奇心更重，忍不住湊過來問道。
“抓不到野豬，抓你小子回去燉湯。”
王陽頭也不抬地回道。
“別、別啊！俺肉少，不好吃！”
鐵蛋嚇得連連擺手，一溜煙跑遠了，躲在樹後偷偷觀察。
王陽布置好陷阱，又在周圍撒了些誘餌，這才起身拍了拍手，準備下山。
“陽子哥，你不在這看著？”
鐵蛋見他準備離開，疑惑地問道。
“守株待兔的故事聽過沒？”
王陽斜睨了他一眼，“老子又不是傻子，在這幹等著，野豬什麽時候來還不一定呢。”
鐵蛋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噓——”
就在這時。
王陽猛地捂住鐵蛋的嘴巴，眼神淩厲地掃向四周。
一股腥臊味混著落葉的碎響，順著山風飄了過來。
五十米開外，櫟樹濃密的枝葉後，兩點幽綠的熒光一閃而逝。
是狼！
鐵蛋嚇得一哆嗦，褲襠瞬間濕了一片。
他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麽卻發不出聲音。
王陽一把將他推到身後，柴刀在掌心靈活地轉了個圈，反射著森冷的光。
他眯起眼睛，死死盯著櫟樹後的動靜。
一隻灰狼，體型健碩，毛色灰暗，緩緩從樹後走了出來。
它壓低身子，獠牙上掛著黏稠的涎水，後腿肌肉緊繃，隨時準備發動攻擊。
“嗷嗚——”
狼嚎聲劃破山林的寂靜，令人毛骨悚然。
說時遲那時快，王陽猛地甩出柴刀！
“噗嗤！”
刀身精準地楔入灰狼的右眼，鮮血噴濺而出。
畜生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在地上翻滾掙紮。
王陽沒有絲毫猶豫，抄起備用的尖木棍，一個箭步衝了上去。
木棍狠狠地捅進灰狼的喉嚨，溫熱的鮮血噴了他滿臉。
鐵蛋癱坐在樹根下，渾身顫抖，眼睜睜看著王陽幹淨利落地結果了灰狼，然後用藤條熟練地將狼屍捆成粽子，喉結不停滾動，眼神中充滿了敬畏：“陽、陽子哥，你……你咋比獵戶還凶……”
王陽抹了把臉上的血，沒開腔。
心裏想：獵戶？老子以前荒野求生的時候，獵戶隻配玩泥巴！
“把這畜生拖回去，夠吃半個月了。”王陽說著，踢了踢狼屍。
鐵蛋這才回過神來，連忙爬起來，屁顛屁顛地跑過去幫忙。
他一邊拖著狼屍，一邊偷偷打量著王陽，眼神裏充滿了崇拜。
陽子哥，雖然瘋了，但好像……更厲害了！
就在這時，鐵蛋突然指著王陽身後，結結巴巴地喊道：“陷…陷阱！陷阱動了！”
王陽猛地回頭。
隻見之前布置的陷阱，藤網劇烈晃動，隱約可見一個掙紮的身影。
“臥槽！不會是套住老虎了吧？”
鐵蛋驚呼一聲，嚇得躲到王陽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