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偷東西
李蘭香一聽,頓時炸了鍋:“反了他了!老娘今天非得好好教訓教訓這個小兔崽子!走,老大,去祠堂!叫上村長,評評理!”
王瘸子狠狠吸了口旱煙,他眯著眼,一副老謀深算的樣子:“你個蠢婆娘,就知道瞎嚷嚷!老二剛給村裏送了麅子肉,這會兒誰會幫咱們說話?你去祠堂,是想讓大家夥兒看咱們的笑話嗎?”
李蘭香一聽,氣勢頓時矮了半截:“那……那怎麽辦?總不能就這麽算了!我的麅子肉啊!”
她心疼得直捶胸口。
王瘸子眼珠子滴溜溜一轉,陰惻惻地笑道:“哼,白天不行,晚上咱們就去……嘿嘿,‘借’點回來!”
劉翠花一聽“借”這個字,心裏咯噔一下,這老兩口該不會是想讓她家那個窩囊廢男人去偷吧?
她悄悄拽了拽王龍的衣角,眼神裏滿是擔憂。
還好,王瘸子接下來的話讓她鬆了口氣。
“老三,今晚你去!”
王瘸子指著王壯,說。
王壯一聽,頓時來了精神。
他正愁沒機會報仇呢!
“行!我去!我非得讓那個畜生知道我的厲害!”
他擼起袖子,惡狠狠地說道。
李蘭香連忙說:“三兒啊,你可得小心點。那小子現在跟瘋狗似的,萬一再拿刀砍你咋整?”
“放心吧娘,我晚上悄悄地去,就偷他家的麅子肉。”
王壯握緊拳頭,“等把肉偷來了,咱們全家吃個夠!”
王瘸子滿意地點點頭:“記住,等他們睡熟了再去。那牛棚後麵有個小窗戶,你從那兒進去。”
“知道了爹。”
王壯搓著手,眼中閃過一絲陰狠,“我還得給他點顏色瞧瞧,讓他知道知道什麽叫後悔!”
……
夜深了,寒風從牛棚木板的縫隙灌入,發出“嗚嗚”的怪響。
何靜裹緊那條薄得幾乎能透光的被子,聽著王陽在草席上翻身的響動,心跳如擂鼓。
忽然“哐當”一聲,屋頂的茅草被狂風掀開一大塊,暴雨傾盆而下。
“他娘的!”王陽爆了句粗口,一個翻身躍起,抄起根木棍就去頂住漏雨的地方。
何靜慌忙爬起來找破陶罐接雨水,黑暗中磕磕絆絆,罐子“叮叮當當”響個不停。
“過來!”王陽突然伸手拽住她的手腕,將人拉到屋子最幹燥的角落。他的體溫透過粗布衣衫傳來,何靜僵著身子不敢動彈。
黑暗中,王陽的呼吸近在咫尺:“明天得弄點瓦片,這破棚子……”
話音未落,門外突然傳來窸窣響動。
此時,王壯已經躡手躡腳地摸到了牛棚外,心裏還在嘀咕:“狗日的王陽,運氣這麽好,打到麅子,憑什麽老子連口肉都吃不上?我呸!”
他翻過矮牆,輕車熟路地摸到牛棚後麵的小窗戶,從懷裏掏出一個麻袋。
牛棚裏,王陽眼神驟冷,抄起牆角的柴刀,閃身來到門邊。
這牛棚本就是臨時搭建的,隻有一扇小小的木門和一個巴掌大的窗戶,牆體低矮,隨便就能翻進來。
說是牛棚,其實比豬圈也好不了多少,四處漏風,屋頂的茅草稀稀拉拉,仿佛隨時都會被風吹走。
地上鋪著一些幹草,散發著黴味,角落裏堆放著一些破爛的農具和雜物。
透過破舊的木門縫隙,他看到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正扒著窗縫往裏窺探——正是王壯!
這牛棚本就低矮,隻有一個巴掌大的小窗子,隨便翻牆就能進來。
“嘖嘖,這麽多肉!”
王壯看到掛在牆上的麅子肉,眼睛都直了。
他輕手輕腳地翻過矮牆,剛要伸手去夠那肉——
王陽冷笑一聲,猛地踹開門,舉起柴刀。
寒光在雨夜中閃爍,嚇得王壯一屁股跌坐在泥地上。
“三更半夜當賊?”王陽冷冷道。
王壯懷裏的麻袋散開,露出半截麅子肉——正是白天沒分給他們的那些!
“二、二哥,我錯了!”
王壯想起下午王陽拿刀追他的情形,嚇得魂不附體,“是、是娘讓我來拿的……說你不孝,這肉應該給她……”
何靜看著王壯那副慫樣,心裏一陣厭惡。
這王家一家子,真是一個比一個極品。
王陽冷笑一聲:“孝?她配嗎?這些年,老子累死累活,供他們吃香的喝辣的,到頭來,就因為我沒把麅子肉給他們,就成不孝子了?”
他站起身,走到王壯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回去告訴老虔婆,這麅子肉,老子一口都不會給她!她要是再敢來,老子就讓她知道什麽叫後悔!”
王壯嚇得渾身一哆嗦,連連點頭:“知道了…知道了…”
王陽一腳踹在他屁股上:“滾!”
王壯連滾帶爬地逃走了,留下一地泥水和麅子肉。
何靜看著這一幕,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王陽轉身進屋,看她瑟瑟發抖的樣子,歎了口氣:“別怕,有我在。”
他脫下外衣給何靜披上,自己隻穿著單薄的T恤。
雨水順著他的頭發往下滴,在昏暗的油燈下,勾勒出他堅毅的輪廓。
“你……你不冷嗎?”
何靜小聲問。
“習慣了。”
王陽隨手擦了把臉上的雨水,“倒是你,一個女人,怕是受不了這罪。”
何靜愣住了。
王陽這突如其來的關心讓她很不適應。
以前的他,哪會說出這種話?
以前她不過就是晚點做飯,都會被李蘭香指著鼻子罵“賠錢貨”、“懶婆娘”,而王陽呢?隻會冷眼旁觀,甚至還會幫腔說“女人就該幹這些”。
可現在的王陽,怎麽變得這麽......不一樣了?
她偷偷打量著眼前的男人,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王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扯了扯身上蓋著的破棉被,“看啥呢?趕緊睡,明兒還得早起。”
牛棚就這麽大點地方,就一張床,還是用木板和稻草拚湊起來的,硌得人後背生疼。
王陽也不是那種扭捏的人,兩人現在還沒離婚,睡一起倒也正常。
再說,這破牛棚,連個能隔開的地方都沒有。
聽著王陽均勻的呼吸聲,何靜翻來覆去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