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0,娶妻狼女,糧肉滿倉

第35章 包荒山

三道溝子隨著幾場春風一吹,那漫山遍野的殘雪化得幹幹淨淨。

一腳踩下去,軟乎乎的,全是勁兒。

這是北大荒最好的時節,也是莊稼人最忙活的時候。

修犁杖的、篩種子的、起糞堆的……老少爺們恨不得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就盼著今年能有個好收成。

可就在這節骨眼上,一個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半天功夫就傳遍了全村,把大夥兒都給震懵了。

“聽說了嗎?趙山河那個敗家子,要把後山的亂石崗給包下來!”

“啥?亂石崗?那破地方連兔子都不拉屎,全是石頭碴子,種啥死啥,他包那玩意兒幹啥?”

“誰知道呢!說是要包三十年!我看他是手裏有兩個錢燒的,腦瓜子讓驢踢了!”

村口的大柳樹下,一群端著飯碗蹲在那閑扯淡的村民,一個個說得眉飛色舞,語氣裏滿是幸災樂禍。

在這幫老莊稼把式的眼裏,好地那是平平整整、能打糧食的黑土。

像後山那片亂石崗,坡陡、石頭多、土層薄,除了長點野草和爛灌木,那就是個累贅。

白給都沒人要。

牆根底下,趙老蔫正蹲在那曬太陽。他手裏捏著個半截煙屁股,那是剛才從地上撿的。

聽著眾人的議論,趙老蔫往地上啐了一口濃痰,那張老臉上滿是鄙夷,還有一絲掩飾不住的嫉妒。

“哼,我就說這小子是個白眼狼,也是個沒腦子的貨。”

趙老蔫陰陽怪氣地罵道,“剛把我的好地騙過去,轉頭就去扔錢打水漂。等著吧,不出三年,他得把褲衩子都賠光!”

周圍人一陣哄笑。

“老趙頭,你可別酸了。人家山河現在是萬元戶,賠得起。哪像你,連煙都抽不起了。”

趙老蔫老臉一紅,縮了縮脖子,把那半截煙屁股狠狠摁滅,心裏卻在惡毒地詛咒:賠!賠死他個小畜生!到時候跪在地上求我,我也不會看他一眼!

……

村部的小土房裏,旱煙味嗆得人睜不開眼。

劉支書吧嗒吧嗒抽著煙袋鍋子,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看著桌子上那一摞嶄新的大團結,又看了看對麵一臉平靜的趙山河。

“山河啊,叔再問你最後一遍。”

劉支書磕了磕煙袋,語重心長地說:“那後山的亂石崗,那是啥地界?那是當年小鬼子想修炮樓都嫌地基不穩的地方!你拿這五千塊錢,蓋房、娶媳婦、買台拖拉機,幹啥不行?非得往那石頭坑裏扔?”

五千塊。

在這個豬肉七毛錢一斤、大米一毛四的年代,這是一筆足以讓人眼紅甚至拚命的巨款。

趙山河坐在長條凳上,神色淡然。他沒說話,隻是伸手把懷裏的小白往上托了托。

小白今兒個穿著那身粉色的的確良襯衫,下身是一條軍褲,腳蹬小皮靴。

雖然衣服是新的,人也是俊得沒邊,但她的坐姿卻改不了。

她不是老老實實坐著,而是雙腳踩在長凳上,整個人蹲在趙山河懷裏,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瞳孔微縮,死死盯著劉支書手裏那根冒煙的銅煙袋鍋。

那是野獸觀察“武器”的眼神。

隻要那個冒煙的銅疙瘩敢往趙山河這邊指一下,她就會立刻撲上去咬斷對方的喉嚨。

“叔,錢我都拿來了。”

趙山河伸手,安撫地摸了摸小白緊繃的後背,“亂石崗雖然荒,但清靜。我想在那蓋幾間房,養點野牲口,村裏人多眼雜,不方便。”

理由很蹩腳,但態度很堅決。

趙山河當然不能說實話。

在前世的記憶裏,這片所謂的亂石崗,其實是一條被土層掩埋的古河道遺址。

雖然表層是亂石,但隻要往下挖一米,那就是最肥沃的腐殖土,最適合種植林下參。

更重要的是,這下麵有一眼極品礦泉水眼!

這哪裏是亂石崗?

這分明就是一座聚寶盆!

“哎!隨你吧!既然你鐵了心要包,叔也不攔著。”

劉支書歎了口氣,把煙袋鍋子往桌角一磕,拿起那枚被印泥浸得紅通通的公章。

“這字簽了,錢我不退啊!三十年,這山歸你!”

說完,他掄起胳膊。

“砰!”

公章重重地蓋在合同上,發出一聲悶響。

就在這一瞬間。

“吼!”

蹲在趙山河懷裏的小白,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和劉支書掄胳膊的動作刺激到了。

她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喉嚨裏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身體像壓緊的彈簧一樣猛地彈射出去!

太快了!

她單手按住桌子,整個人騰空而起,另一隻手帶著風聲,直接抓向劉支書的脖子!

那是受到驚嚇後的本能反殺!

“媽呀!”

劉支書嚇得魂飛魄散,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裏的公章都飛了。

“小白!回來!”

趙山河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小白的後腰帶,借著她騰空的力道,硬生生把她拽了回來。

“那是蓋章,不是開槍!”

趙山河把小白死死按進懷裏,一隻大手蓋住她的眼睛,低聲喝道:“收回去!”

小白喘著粗氣,指甲在桌麵上抓出了五道深深的溝壑,木屑紛飛。

聽到趙山河的聲音,她才慢慢收起那股子駭人的殺意。

她扒開趙山河的手指縫,疑惑地看了看那個被嚇癱在地上的老頭,又看了看桌子上那個紅印子。

沒殺氣?

哦,那算了。

她若無其事地重新蹲回凳子上,還在那件粉色的確良襯衫上擦了擦手上的木屑,仿佛剛才那個要殺人的野獸不是她。

趙山河拿起合同,吹幹了上麵的印泥,揣進懷裏。

他也沒去扶劉支書,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叔,受驚了。回頭給你送兩瓶好酒壓壓驚。”

說完,帶著小白大步流星地走了。

隻留下劉支書坐在地上,看著桌子上那觸目驚心的爪痕,冷汗直流,褲襠裏一片濕熱。

“這……這哪是娶媳婦啊,這是養了個祖宗啊……”

……

出了村,趙山河帶著小白直奔後山。

一路上,村民們看著趙山河的背影指指點點,像是在看一個即將破產的傻子。

趙山河對此充耳不聞。

亂石崗上,風很大。

這裏確實荒涼。

到處是**的灰白岩石,隻有石縫裏頑強地長著幾棵歪脖子榆樹和榛子灌木,枯草在風中瑟瑟發抖。

但一上山,小白的狀態明顯變了。

她不喜歡在村裏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到了這兒,她就像回到了家,回到了屬於她的王國。

她掙脫了趙山河的手,在亂石堆裏快速穿梭。

她不是在玩。

她是在巡視領地。

她在幾塊最高的巨石上停下,用身體蹭了蹭樹幹,留下了自己的氣味。

趙山河站在山腰,手裏拿著鐵鍬,看著這片荒山,眼神卻異常火熱。

“小白,找水。”

趙山河喊了一聲。

小白停在一塊巨大的青石板上,耳朵動了動。

找水?

這對在林海雪原生存的狼來說,是刻在骨子裏的基本功。

她閉上眼睛,鼻翼快速聳動。風中夾雜著各種味道:枯草、岩石、野獸的糞便、還有泥土深處那股子濕潤的、清冽的氣息。

“嗚!”

小白突然睜開眼,從巨石上一躍而下。

她沒有往低窪處跑,反而向著山陰麵的一處峭壁跑去。

那裏長著一棵枯死的老鬆樹,根部幾乎懸空,下麵壓著一塊大石頭。

小白跑到樹根底下,沒有用爪子刨,而是把耳朵貼在岩石縫隙上,靜靜地聽了一會兒。

然後,她站起來,衝著趙山河招手,眼神裏帶著一絲興奮。

趙山河跑過去。

“這裏有水?”

小白點點頭,指了指岩石縫隙。

趙山河趴下去聽。

隱隱約約,仿佛真的有極其微弱的咕咚、咕咚的聲音,像是大地的脈搏。

“就在這下麵!”

趙山河掄起鐵鍬,順著岩石縫隙往下挖。

這裏的土層很薄,下麵全是碎石。挖了半米多深,趙山河的虎口都震麻了。

“吭哧!”

鐵鍬突然鏟空了,戳破了一層薄薄的石板。

一股清涼的濕氣,猛地從地下噴湧而出。

緊接著,一股手腕粗細的清泉,像被壓抑了千年的龍,瞬間衝破了土層,歡快地冒了出來!

水質清澈見底,寒氣逼人,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銀光。

“成了!”

趙山河扔下鐵鍬,捧起一捧水喝了一口。

甘甜,冽口,透心涼。

這就是那眼傳說中的礦泉!

有了水,這亂石崗就活了。這滿山的石頭縫裏,就能長出最野的人參!

小白也湊過來,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舔泉水。

她覺得這水好喝,比村裏那股漂白粉味的井水好喝一萬倍。

“呼嚕……”

小白滿意地打了個響鼻。

突然,她做了一個動作。

她轉過身,跳上旁邊最高的一塊大石頭,背對著泉眼,對著山下的方向,齜起牙,渾身肌肉緊繃。

“嗷嗚!”

一聲蒼涼的長嘯,在山穀間回**,驚起了林子裏的一群飛鳥。

趙山河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這是狼王的宣告。

她在告訴方圓十裏的所有活物,包括山下那些自以為是的人類:

這塊地,這眼泉,還有這個男人,都歸老娘了!

誰敢來搶,殺無赦!

……

山下的破倉庫裏。

趙老蔫正縮在炕角,捧著一碗野菜糊糊,那是用趙山河給的發黴玉米麵摻著野菜煮的,苦得倒牙。

聽到那聲狼嚎,趙老蔫嚇得手一哆嗦,碗差點扣在褲襠上。

“媽呀……那瘋丫頭又叫喚了……”

趙老蔫臉色煞白,縮了縮脖子,哪怕隔著二裏地,他也覺得那狼叫聲像是在他耳邊炸開的一樣。

炕另一頭,趙有才捂著斷指,眼裏全是怨毒。

他那兩根手指雖然接上了,但這輩子算是廢了,稍微一動就鑽心地疼。

“叫叫叫!早晚有一天弄死她!”

趙有才咬牙切齒,看著窗外後山的方向,“媽,你看趙山河那個得瑟樣!包了荒山,帶著那個狼女去顯擺!咱們就這麽幹看著?”

劉翠芬正在補破衣服,聞言也哼了一聲:“那還能咋整?人家現在是大款,咱們是長工。你個殘廢能幹過人家?”

“我不服!”

趙有才猛地坐起來,眼睛通紅,壓低聲音說道:“媽,馬上就清明了,山上草幹。咱們哪怕不敢動他,去山上扔個火頭總行吧?一把火燒了他的荒山,看他還怎麽狂!”

“這……”

劉翠芬手裏的針停住了,眼神閃爍了一下,顯然有點動心。

“啪!”

一聲脆響。

趙老蔫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把手裏的破碗往地上一摔,摔得稀碎。

“放屁!你個小畜生給我閉嘴!”

趙老蔫指著趙有才的鼻子,手抖得像篩糠,唾沫星子亂飛,那張滿是褶子的臉上寫滿了恐懼。

“你還嫌命長是不是?啊?李國富是咋死的?那是被扔進井裏凍個半死抓走的!你想進去陪他?”

“爹,咱偷偷的……沒人看見……”

“偷你個頭!”

趙老蔫從炕上跳下來,雖然腿軟,但一臉的驚恐。

“趙山河那是啥人?那就是個活閻王!他既然敢包山,能沒防備?那狼女鼻子比狗都靈,你能瞞得住她?”

趙老蔫是真的怕了。

被李國富折磨的那幾天,還有簽賣身契那天趙山河那個冰冷的眼神,已經成了他的噩夢。他現在隻要一聽到“趙山河”這三個字,腿肚子就轉筋。

他窩囊了一輩子,現在隻想苟活。

“我告訴你們娘倆,誰也不許去招惹他!誰也不許去!”

趙老蔫抱著腦袋,蹲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像條被打斷了脊梁的老狗。

“我現在隻想活著……有口飯吃就行……你們要是敢去放火,不用趙山河動手,我先打斷你們的腿!我可不想被連累吃槍子兒!”

“嗚嗚嗚……造孽啊……”

劉翠芬看著窩囊廢一樣的丈夫,再看看殘廢的兒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起來。

她知道,這個家算是徹底完了。

趙有才被親爹這一頓吼,也嚇滅了火。他看著自己殘缺的手指,想起那天趙山河踩斷李國富手指時的冷酷,終究是沒敢再吱聲。

這一家子,算是徹底被趙山河給打服了,嚇破膽了。

……

山頂上。

夕陽西下,把亂石崗染成了一片金紅。

趙山河坐在泉眼邊,看著山下嫋嫋升起的炊煙,又看了看正在泉邊玩水的小白。

“哥,你看。”

小白突然從水裏撈出一塊亮晶晶的石頭,獻寶似的遞給趙山河。

趙山河接過來一看,笑了。

那是一塊水晶原石。雖然不大,但也證明了這地下確實富含礦物質。

“好東西。”

趙山河把石頭揣進兜裏,摸了摸小白的頭,“走,回家。今晚給你做榛蘑燉小雞。”

“吃肉!”

小白眼睛一亮,把什麽領地、狼嚎全拋在腦後,拉著趙山河的手就往山下跑。

風吹過亂石崗。

趙山河知道,屬於他的時代,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