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0,娶妻狼女,糧肉滿倉

第38章 買書

清明剛過,這天兒是一天比一天暖和。

但這暖和裏透著股邪性,春風太幹,吹在臉上像刀子刮,地裏的土剛翻開沒半天就泛了白。

趙山河是個講究人。

吐個唾沫是個釘,既然答應賠蘇秀秀的書,那就得賠個嶄新的。

一大早,他就跟隔壁李大壯借了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大金鹿自行車。

“小白,上車!”

趙山河拍了拍車大梁。這年頭搞對象的,女的都坐這兒,那叫“頭等艙”,視線好,還能被男人圈在懷裏。

小白今兒個穿著那件粉色的的確良,下麵是深藍褲子,紅皮鞋擦得鋥亮。

她不懂啥叫兜風,但隻要能跟趙山河出門,去哪都行。

她利索地跳上大梁,側身坐好,兩隻手緊緊抓著車把中間的立柱。

趙山河的後車架上,綁著兩個沉甸甸的大麻袋。

那裏頭,是他這幾天的血汗錢。

一個是上一章在亂石崗清理蛇窩時,特意留下並連夜烘幹的幾十顆蛇膽,還有剝下來的幾張完整的大蛇皮。

在北大荒,這玩意兒是藥鋪搶著要的去火寶。

另一個麻袋裏,裝的是他之前拉回來的那一車紅鬆明子裏,挑出來的一塊明子王。

這塊木頭油脂飽滿得像要滴油,顏色紅得發紫,造型像個盤龍,那是最好的引火料,也是城裏人稀罕的根雕底座。

“坐穩了啊!起飛!”

趙山河一腳蹬下去,自行車晃晃悠悠地衝出了三道溝子。

到了縣城,趙山河輕車熟路,直奔縣醫藥公司的收購站。

這年頭,藥材是統購統銷。

趙山河這批蛇膽量大、成色新,隻有國營單位吃得下。

一進收購站,一股子中藥味撲麵而來。

“同誌,收蛇膽不?”

趙山河把麻袋往櫃台上一放。

收購員是個戴著套袖的老頭,漫不經心地推了推眼鏡:“啥蛇?幹的濕的?”

“亂石崗的老土球子,還有烏梢蛇。都是昨兒個現殺現烘的,您掌眼。”

趙山河打開麻袋口。

老頭拿過一顆蛇膽,對著光看了看,又聞了聞,眼睛亮了。

“好東西!金膽啊!透亮!”

老頭驚訝地看了趙山河一眼,“小夥子,你這是端了蛇窩了?”

“碰巧,碰巧。”

趙山河含糊道。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這批蛇膽加上蛇皮,一共賣了八百六十塊錢。

這已經是筆巨款了。

但趙山河的目標是買摩托車,這還差點火候。

出了藥材公司,他又去了趟縣裏的工藝美術廠。

憑借那塊造型奇特的“紅鬆明子王”,他找到了廠裏一位愛搞收藏的老廠長。

老廠長一眼就相中了這塊“渾然天成”的木料,當場掏了三百塊錢買下,還送了趙山河幾張緊俏的工業券。

加上趙山河手裏原本賣獵物攢的錢,現在他兜裏揣著一千三百多塊巨款!

雖然買全新的幸福250摩托車還差點頭,但買輛二手的或者建設50綽綽有餘!

……

有了錢,先辦正事。

縣城的新華書店,那是文化人的聖地。

小白一進這地方,渾身的肌肉就緊繃起來。

人太多了。

各種各樣的氣味,汗味、雪花膏味、劣質煙味,混合在一起,直衝她的鼻腔。

對於嗅覺靈敏的狼來說,這簡直就是一種折磨。

她緊緊貼在趙山河身後,一隻手死死拽著他的衣角,那一雙漂亮的琥珀色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周圍每一個靠近的人。

“別怕,這都是買書的。”

趙山河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

他擠進人群,直奔農業科技櫃台。好不容易才在角落裏找到了那本《北方林下參栽培實用技術》,一看定價:一塊二。

就在趙山河拿著書,準備去櫃台交錢的時候。

他沒注意到,在人群中,有一雙賊眉鼠眼的眼睛,已經盯上他半天了。

這人是個慣偷,道上叫佛爺。

趙山河剛才在門口掏錢買冰棍的時候,露出了懷裏那鼓鼓囊囊的一角,那是一疊大團結啊!

佛爺舔了舔嘴唇,悄悄地擠了過來。

他手裏夾著一片極薄的單麵刮胡刀片。這裏人擠人,正是下手的絕佳機會。

佛爺裝作看書,身子一歪,撞向趙山河的右側,手裏的刀片像毒蛇的牙齒一樣,無聲無息地劃向趙山河的內兜。

這一招叫仙人摘豆,練了二十年,從來沒失手過。

然而。

他今天遇到的,不是人。

就在佛爺的手指剛剛觸碰到趙山河衣角的瞬間。

一直縮在趙山河身後、看似被人群嚇壞了的小白,突然動了。

“啪!”

一聲輕響。

佛爺隻覺得眼前一花,自己的手腕就像被一把鐵鉗子給死死扣住了。

他愕然抬頭。

對上了一雙泛著綠光的、冷漠到極點的眼睛。

那個穿著粉色衣服的漂亮姑娘,正歪著頭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帶著一絲困惑,這隻老鼠,為什麽要把爪子伸進我頭狼的懷裏?

“你……”

佛爺剛想罵人。

小白的手指突然發力。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嘈雜的書店裏顯得格外刺耳。

小白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把佛爺的食指和中指,向手背方向硬生生掰成了九十度!

“啊!”

一聲殺豬般的慘叫,瞬間蓋過了書店裏所有的嘈雜聲。

佛爺手裏的刀片掉在地上,整個人疼得跪倒在地,那隻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形狀,眼淚鼻涕瞬間噴湧而出。

“殺人啦!殺人啦!”

周圍的人群嚇得轟地一下散開,露出了中間的空地。

趙山河也被這慘叫聲嚇了一跳,回頭一看,頓時明白了。

小白還抓著那人的手腕沒鬆開,正準備抬起那隻紅皮鞋,對著這人的腦袋來一腳“處決”。

“小白!住手!”

趙山河趕緊一把抱住小白的腰,把她提溜到一邊。

“不能踩!踩了要出人命的!”

小白被攔住,有些不滿地哼了一聲。她指了指地上的刀片,又指了指趙山河的口袋,喉嚨裏發出嗚嗚的聲音。

意思是:他要偷你的東西,我隻是廢了他的爪子,有問題嗎?

這動靜驚動了書店的保衛科,還有附近的巡警。

警察一來,撿起地上的刀片,再看看那佛爺的慘狀,樂了。

“這不是三隻手老劉嗎?行啊,這回遇到硬茬子了?”

因為人贓並獲,又有群眾作證,這就是妥妥的見義勇為。

警察當場口頭表揚,還讓書店給免了那本書的錢。

小白不懂啥叫見義勇為,她隻知道那本書不用花錢了,趙山河很高興。

出了書店,雖然有點小插曲,但趙山河心情大好。

“走!帶你去看大寶貝!”

兩人直奔縣機電公司。

全新的幸福250要兩千多,還要特批條子,趙山河現在的錢不夠。

但他的目標本來也不是全新的。

他在機電公司的後院,找到了一輛八成新的建設50摩托車(也就是俗稱的輕騎)。

這是別人抵債抵給公司的,不要票,隻要錢。

“同誌,這車多少錢?”

“六百五!給錢就騎走!”

“六百!我現款!”

趙山河拍出六十張大團結。

“成交!”

趙山河二話不說,交錢提車。

這車雖然不如幸福250霸氣,但在農村,這絕對是頂級的交通工具了,省油、輕便、還能拉貨。

那紅色的油箱,看著就喜慶。

“突突突!”

趙山河一腳踹著火,藍色的煙霧噴出,發動機發出清脆的響聲。

“上車!”

趙山河跨上車,拍了拍身後的軟座。

小白試探著坐了上去,兩隻手死死抱住趙山河的腰,臉貼在他的後背上。

隨著摩托車衝出大門,風呼嘯而過。

小白睜開眼睛,看著兩邊的景物飛速倒退,一種前所未有的刺激感湧上心頭。

太快了!比她在山裏奔跑還快!

“嗷嗚!”

她興奮地對著風大叫起來,聲音裏充滿了野性的快樂。

……

傍晚時分。

三道溝子的寧靜,被一陣從未有過的引擎轟鳴聲打破了。

“突突突!”

正在吃飯的村民們端著碗跑出來。

隻見村口的土路上,卷起一道黃龍。

一輛紅色的摩托車,像一團火一樣衝了過來。

車上,趙山河戴著風鏡,意氣風發。

身後的小白抱著他的腰,粉色的的確良襯衫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那張精致的臉上洋溢著肆意的笑容。

“我的媽呀!那是摩托車?!”

“趙山河買摩托車了?!”

“這得多少錢啊?聽說得好幾百吧?”

村民們徹底炸鍋了。在這個連自行車都是大件的年代,摩托車帶來的衝擊力,不亞於後世開著豪車回村。

摩托車一直開到了小學門口。

蘇秀秀正在辦公室裏批改作業。

“嘀!”

一聲響亮的喇叭聲。

蘇秀秀走出來,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趙山河停好車,把那本嶄新的《北方林下參栽培實用技術》遞給蘇秀秀。

“蘇老師,書賠給你了。新的。”

蘇秀秀抱著書,看著那個騎在鐵驢子上的男人,還有他身後那個一臉驕傲、示威般看著自己的漂亮姑娘,突然覺得這一幕像極了電影裏的畫麵。

“謝謝……”

蘇秀秀有些恍惚。

“走了!”

趙山河一擰油門,摩托車絕塵而去。

小白坐在後座,回過頭,衝著蘇秀秀做了一個鬼臉。

看清楚了,我有鐵馬,你沒有。

頭狼是我的。

……

回家的路上,趙山河特意繞道去了趟村邊的呼蘭河支流。

他想試試新車在河灘地上的越野性能。

然而,當摩托車開到河邊時,趙山河卻猛地捏住了刹車。

“吱!”

車輪在碎石上劃出一道深痕。

趙山河摘下風鏡,眉頭死死地皺在了一起。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往年這個時候,正是桃花水下來的時候,河水應該漫過河灘,嘩嘩流淌才對。

可現在,眼前的河床竟然露出了大片大片的鵝卵石,中間隻剩下一條細細的小水溝,甚至有的地方已經斷流,露出了幹裂的河泥。

幾條幹死的小魚,翻著白肚皮躺在泥縫裏。

“怎麽沒水了?”

趙山河心裏咯噔一下。

亂石崗雖然有泉眼,但那是用來澆灌人參的救命水,出水量有限。

村裏幾百畝的口糧田,全指望這條河春灌呢!

這時候沒水,意味著全村的莊稼都要旱死在地裏!

“哥,沒魚。”

小白跳下車,蹲在幹裂的河泥邊,戳了戳那條死魚,有些失望。

趙山河沒說話,他抬頭看向河流的上遊,那是靠山屯的方向。

兩座山之間,隱約能看到一道人工堆砌的新土壩。

“截流……”

趙山河吐出兩個字,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這不是天災。

這是人禍。

有人在上遊紮了壩,斷了三道溝子的活路。

“小白,上車。”

趙山河重新發動了摩托車。

這一次,引擎的轟鳴聲不再是炫耀,而更像是戰前的號角。

“回家磨刀。明天,咱們去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