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48條腿
“您這是要訂家具？”
漢子笑嗬嗬地看向兩個人：“瞧我這眼神，您二位這一看就是新婚夫婦，肯定是來訂家具的。”
“沒錯。”趙懷仁點了點頭。
這並非趙懷仁這一世認識的人。
而是在上一世聽說過的木匠，據說用料紮實，價格厚道，當然最關鍵的還是質量和手工非常好……可惜上一世的時候，趙懷仁見過對方打的家具，而沒有見過這個人。
林香梅倒是被這一番話給說得有些害羞。
“我想打一套36條腿，得多少錢？”趙懷仁邊說，眼神邊在這個院子裏打量著。
木屑在地上散落著。
一男一女兩個小孩子正嘻嘻哈哈地蹲在地上玩鬧。
廚房有著洗碗的動靜。
再看邊上，有著不少木樁子，齊刷刷的實木堆積在一邊。
這個院子應該是隻有這一家人在這裏住，顯得倒是分外幹淨，整齊。
“36條腿？”
漢子一愣，臉上趕緊擠出笑容，招手把兩個人拉進院子：“那啥，你們先坐，先坐……”
然後他又衝著廚房裏麵高聲喊道：“那啥，媳婦，趕緊端兩杯水過來。”
趙懷仁在對方熱情之下，在院子裏坐在了一個幹淨的木墩上，林香梅也一樣，隻不過林香梅沒有見過這種場麵，此時正在好奇的打量著周圍。
很快，兩碗熱水被一個婦女給端了過來。
她衝著趙懷仁兩人笑：“天冷，喝點熱水暖暖身子。”
林香梅感受到了對方的善意，接過瓷碗，靦腆一笑：“謝謝。”
她此時身上正穿著新衣服，暖和得很。
“兄弟，我冒昧問一下，你是在哪裏工作？”漢子搓著手，小心翼翼地開口問。
這並非他多嘴。
而是平時要36條腿的屈指可數，再加上往往製作家具的時候都隻要定金，這要是遭人騙了那可是一筆不小的投入。
“我是沈北拖拉機。”
趙懷仁吹了一口手中的熱水，又補充道：“鉗工。”
一聽鉗工兩個字。
漢子臉上頓漏喜色，鉗工在這個時代可是非常吃香的職業，同時他的心裏也知道，這筆生意大概率穩了，有的賺！
“我叫李默。”
漢子連忙自我介紹：“不知道你這36條腿都有什麽要求？”
所謂36條腿。
指的是這個時代特有的家具說法。
例如雙人床，四條腿到八條腿，再比如櫃子、椅子、桌子……這些都是四條腿。
這些一共的家具總腿數加起來，就是36腿所說的來源。
而漢子李默之所以會額外這麽問一句趙懷仁，那是因為每個人要的都不一樣，有些人喜歡床大一點，有些人喜歡椅子多一點。
能組成36腿的組合有很多，這裏就要問仔細了，別出錯了。
“雙人床、床頭櫃、茶幾……”
趙懷仁的心裏早有定論，此時爽快地報出要求，最後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林香梅：“最後再補一個梳妝台和梳妝椅吧。”
李默的媳婦兒正在掰著指頭算。
聽到這最後的補充，女人愣了一下，然後才說：“這要是再加個台子和椅子，那可就是44條腿了……”
氣氛沉浸下來。
在這個年頭，大家雖然嘴上不說，可都願意圖個吉利，這個數字，確實不太吉利。
“算了算了。”
林香梅趕緊搖頭擺手：“這梳妝台我要它也沒用，還是不要了。”
“怎麽能沒用呢，肯定有用。”
趙懷仁按下林香梅的手，又看向李默和他媳婦兒：“梳妝台肯定是要的，要是實在不行，那就把椅子做成三條腿的，43條腿。”
對重活過一次的趙懷仁來說，根本不在意這種東西。
後世哪還有人提及這種所謂的桌椅腳的數量。
都隻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添置。
“這……”
李默麵露難色，這倒不是他做不出來，而是43條腿也不好聽啊。
他的確是看出來了這個男人不在意，可問題是，要是萬一對方家裏人不滿意……或者外人看到了說閑話，難免再出點什麽讓人不高興的事兒來。
就在這個時候，李默媳婦兒彎下身，在他的耳邊竊竊私語了幾句。
李默聽完之後眼前一亮。
“兄弟，這樣吧。”
李默笑嗬嗬的：“椅子還是做成四條腿的，不過呢，我再單獨給你做一個小板凳，平常踩著用，晾衣服或者去櫃台拿東西，都行，怎麽樣？”
44加4，那就是48條腿。
李默媳婦向林香梅投向一個笑容，她知道女人在家不容易，有時候個子不高，總會缺點墊腳的。
一個小板凳不值什麽錢。
可不管是心意還是數字都格外的大氣。
“行，那就這樣。”趙懷仁點了點頭，沒有別的想法。
反倒是林香梅，看向李默媳婦的時候，滿臉的感動和感謝。
那是隻屬於女人之間的默契。
“數量商定了，那接下來就談談價格吧。”趙懷仁依舊單刀直入。
李默早有準備，當下直接開口：“其實手工活是一方麵，但木工也還要看你們想要什麽樣的材料了，如果願意拚接，那就可以省點錢，如果全要實木整切……”
“全要實木，要最好的。”
趙懷仁打斷了李默的話。
他的想法也很簡單，這房子指不定還要住多少年呢。
現在還是實木家具，做活的人也足夠細致，等再過兩年，想要買到這種品質的幾乎不可能了……再有個什麽家具廠，更是隻注重量產。
而且更重要的是，趙懷仁不差錢，用得起。
“一百八十塊。”
李默盯著趙懷仁，看出對方的性子不是個愛說廢話的，幹脆直接報出了自己的價格。
一百八！
林香梅小口微張，瞪大了眼睛。
什麽家具要一百八十塊！
她今天是跟著趙懷仁逛了一天，也買了不少東西，可那都是分分毫毫的出，沒什麽概念，而一百八，像是一個天文數字，打在她的心頭。
林香梅有些難以置信的看了趙懷仁一眼，不動聲色的拉了拉趙懷仁的袖子。
那意思是，讓趙懷仁壓壓價。
不料，趙懷仁直接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