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午夜剃須刀
對麵的下鋪,睡著一個在省城上車的中年胖子。他呼嚕打得震天響,懷裏死死抱著一個黑色的真皮公文包。
“哢噠。”
包廂的推拉門,發出一聲極其細微的金屬摩擦聲。
一條黑影,宛如滑膩的泥鰍,順著門縫鑽了進來。
這是一個身材幹瘦、穿著破舊灰色中山裝的男人。
他的眼神猶如毒蛇般陰冷,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間,夾著一枚閃爍著寒光的雙麵剃須刀片。
這是活躍在綠皮火車上的職業“佛爺”。專門盯有錢的軟臥客。
幹瘦男人躡手躡腳地走到中年胖子的鋪位前。
他看準了那個黑色公文包,手指一翻,刀片猶如切豆腐一般,無聲無息地劃開了真皮包的側麵!
厚厚的一遝嶄新的人民幣,露出了一角!
就在幹瘦男人的手即將伸進包裏的一刹那。
對麵上鋪。一雙在黑暗中猶如獵豹般銳利的眼眸,猛然睜開。
陳默根本沒有睡死。常年在商場和前世生死邊緣摸爬滾打的警覺,讓他在推拉門響動的第一秒,渾身的肌肉就進入了戰鬥狀態。
幹瘦男人的手指剛碰到鈔票。
頭頂上空,一道黑色的身影宛如大鵬展翅,帶著淩厲的風聲,直接撲了下來!
“砰!”
陳默的膝蓋,猶如一柄鐵錘,精準無誤地砸在幹瘦男人的後背上!
“哢啦!”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在包廂內炸響!幹瘦男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被陳默龐大的力量死死壓在地毯上,動彈不得!
“找死。”
陳默眼神冰冷,右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捏住幹瘦男人握著刀片的右手手腕。
反向用力!狠狠一折!
“啊——!”
幹瘦男人的手腕瞬間扭曲成一個詭異的角度。剃須刀片“當啷”一聲掉在地板上。
陳默沒有停手,左手扯下幹瘦男人的皮帶,將他的雙手反剪在背後,死死捆住。
整個製服過程,行雲流水,殘暴而果斷,不到五秒鍾!
“殺人啦!搶劫啦!”
中年胖子被慘叫聲驚醒,猛地從**彈起來。
當他看到自己被劃破的公文包,以及滿地散落的鈔票,嚇得魂飛魄散。
乘警聽到動靜,提著警棍衝進包廂,將那個痛得暈死過去的幹瘦扒手拖了出去。
包廂裏重新恢複平靜。林婉兒被驚醒,嚇得臉色蒼白,陳默將她摟進懷裏,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
中年胖子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蹲在地上,將散落的鈔票和幾份蓋著公章的紅頭合同撿回包裏。
他站起身,走到陳默麵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兄弟!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中年胖子雙手抱拳,聲音裏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我包裏裝了整整十萬塊貨款,還有幾份明天就要簽的命脈合同!要是被這雜種偷走,我回到南方,隻能跳珠江了!我叫黃建國,羊城‘大發紡織二廠’的廠長!兄弟去羊城幹什麽?隻要有用得著我黃某人的地方,你一句話!”
陳默眼神一閃。
羊城大發紡織廠?那是全國排名前三的棉布源頭供應商!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陳默鬆開林婉兒,站起身,向黃建國伸出右手。
“江北縣,第一服裝廠廠長,陳默。”
陳默轉身,從行李包裏掏出林婉兒親手畫的幾張服裝設計圖,以及一件“飛鷹”牌夾克的樣品,遞給黃建國。
“黃廠長,我這次去羊城,就是去找麵料的。有人在中原省卡了我的脖子,斷了我的勞動布和的確良。”
黃建國接過衣服,隻摸了一把布料,再看看那前衛的款式,眼睛瞬間亮了。他是內行人,一眼就能看出這衣服蘊含的商業價值!
“卡你的脖子?”黃建國冷笑一聲,“老弟,實不相瞞,你們中原省那個姓錢的紡織公司總經理,他手裏的貨,全是從我這進的!他拿我的布,去省裏當大爺!”
黃建國一把拉住陳默的手,激動得滿臉通紅:“老弟!你救了我的命!這筆恩情,我黃某人拿真金白銀還!姓錢的給你什麽價?我給你打對折!不需要通過他,以後你的貨,我黃建國直接從羊城安排專列火皮車,給你發到江北縣火車站!要多少,我給多少!”
破局!直接從源頭掐斷了敵人的命脈!
省去了中間商的盤剝,陳默的成本將直接降低一半!這意味著,他的利潤將翻倍,而錢勇,連一根毛都撈不著!
第二天清晨。火車停靠在一個大站。
陳默走下站台。他來到站台的公用電話亭,撥通了省城紡織公司錢勇的電話。
電話接通。
“喂?哪位?”錢勇傲慢的聲音傳來。
陳默看著初升的朝陽,點燃一根香煙,深吸了一口。
“錢總。我是陳默。”
錢勇在電話那頭發出得意的笑聲:“怎麽?陳老板扛不住了?準備交出那八成利潤了?”
“錢勇,聽清楚。”陳默吐出一口青煙,聲音猶如西伯利亞的寒流,“你的那些爛布頭,留著給你自己做壽衣吧。”
“我已經和羊城大發紡織廠的黃廠長簽了長線供貨合同。拿貨價,是你的二分之一。”
陳默沒有給錢勇任何反駁的機會,他將煙頭彈進垃圾桶。
“你壟斷中原省的時代,今天,結束了。”
“啪!”
陳默直接掛斷電話,將聽筒砸在座機上。
降維打擊,釜底抽薪!
你用職權卡我的脖子,我就直接越過你,掏空你的供貨源頭!在這場商戰中,陳默用最幹脆利落的手段,將那個高高在上的省城大鱷,一腳踹進了深淵!
他轉過身,看著站在火車門口、迎著朝陽衝他微笑的林婉兒,大步走了過去。南方的財富大門,已經向他們徹底敞開。
南粵省,羊城市。十三行服裝麵料批發市場。
初春的羊城,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悶熱與濃烈的商業氣息。
狹窄的街道兩旁,密密麻麻地擠滿了大大小小的檔口。
手推車壓過石板路發出“骨碌碌”的聲響,錄音機裏播放著震耳欲聾的粵語流行歌,操著全國各地口音的商販在這裏揮汗如雨,猶如一個沸騰的大鍋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