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讓您受半點委屈
王翠萍故意把“大老板”三個字咬得極重,眼神裏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嫌棄,上下打量著林婉兒那身洗得發白的衣服。
“怎麽著,陳默那個爛賭鬼又把家裏的錢輸光了,連鍋都揭不開了,跑回娘家來打秋風了?我告訴你林婉兒,別說門,連窗戶都沒有!我們家小寶還要長身體呢,沒多餘的糧食喂你們這兩口要飯的!”
“翠萍……你少說兩句……”炕上的趙玉蘭一邊咳,一邊心疼地看著女兒,顫抖著朝林婉兒揮手,“婉兒啊,你回來幹什麽……快走,快回去……要是讓陳默知道你空著手回去,他又該打你了……媽沒事,媽死不了……”
母親到了這個時候還在擔心自己挨打!
這種深深的無力感和心痛,像一把尖刀狠狠捅進林婉兒的心髒。她撲到炕邊,緊緊抱住骨瘦如柴的母親,哭得撕心裂肺:“媽!我不走!我帶了藥,我帶了藥回來的!”
“帶藥?就你兜裏那比臉還幹淨的幾個鋼鏰,能買什麽藥?去路邊拔的野草吧!”王翠萍嗤笑一聲,直接走上前,一把扯住林婉兒的胳膊,粗暴地往外拖。
“滾滾滾!趕緊滾出去!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少來老娘這裏晦氣!”王翠萍的力氣很大,捏得林婉兒的胳膊生疼,硬生生把她往門外拽。
林婉兒她本就是個軟弱的性子,麵對蠻橫的嫂子,除了哭,她竟然連一點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難道今天,她連給母親送藥的機會都沒有就要被趕出去嗎?
就在王翠萍罵罵咧咧,準備一把將林婉兒推出門外的時候。
一隻猶如鐵鉗般有力的大手,突然從門外探了進來,死死地扣住了王翠萍那隻肥胖的手腕。
“啊!”
王翠萍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感覺自己的腕骨都要被捏碎了。
“誰他媽敢多管……”
王翠萍憤怒地抬起頭,可當她看清來人的那張臉時,後半句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裏,眼神瞬間變成了驚恐。
陳默逆光站在門口,手裏拎著那個沉甸甸的網兜。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裏,卻燃燒著足以將人焚燒殆盡的冰冷怒火。
“把你的髒手,從我老婆身上拿開。”
陳默的聲音,仿佛是從九幽地獄裏飄出來的催命符。
他手腕猛地一翻。
“砰!”
王翠萍那一百五十多斤的身軀,竟如同破麻袋一般,直接被甩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旁邊的土牆上,震得牆皮簌簌直掉。
“哎喲我的老腰啊……”王翠萍滑落在地,疼得齜牙咧嘴,但看著陳默那副要殺人的眼神,半個字都不敢罵。
對於陳默這個十裏八鄉出了名的“混世魔王”,王翠萍骨子裏是懼怕的。因為這小子以前發瘋的時候,是真的敢拿磚頭拍人的!
陳默沒有再理會地上像死狗一樣的王翠萍,而是大步走到林婉兒身邊,一把將瑟瑟發抖的妻子拉進自己寬闊溫暖的懷裏。
“婉兒,別怕。”
聽著這句熟悉又無比堅定的聲音,聞著他身上讓人安心的氣息,林婉兒就像是在狂風暴雨中找到了避風港的小船,死死揪住陳默胸口的襯衫,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陳默心疼地擦去她臉上的淚水,隨後轉過身,將手裏的網兜放在破舊木桌上。
網兜散開,半斤切得方方正正、肥瘦相間的極品五花肉!
兩瓶包裝精美的、特效平喘藥和速效救心丸!還有一罐“麥乳精”!
咕咚。
縮在牆角的王翠萍,眼睛死死盯住桌子上的那半斤肉和那罐麥乳精,喉嚨裏不受控製地咽了一大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瞪掉出來了。
這……這怎麽可能?!
陳默這個連**都快當掉的窮鬼,哪裏來的錢買這些金貴東西?!偷的?肯定是偷的!
“陳……陳默,你別以為拿點偷來的贓物就能在我家耀武揚威!等公安抓了你,連累了我們家,我跟你沒完!”王翠萍強撐著膽子,色厲內荏地叫囂著。
“偷?”
陳默怒極反笑,他放開林婉兒,緩緩走到王翠萍麵前,俯視著她。
他伸手探進褲兜,猛地掏出一把用皮筋紮著的、厚厚一遝鈔票——那是昨天賣收音機剩下的錢,有一塊的,有兩塊的,足足還有十幾塊!
在八十年代,這絕對是一筆能閃瞎普通人眼睛的“巨款”!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錢,老子一分一毛都是幹幹淨淨掙來的!”
陳默的聲音如同雷霆炸響,震得這間破屋子嗡嗡作響。
“你不是嫌棄婉兒沒錢買藥嗎?你不是嫌棄媽多喝了一口你家的棒子麵粥嗎?行!”
陳默指著桌上的東西,氣場全開,宛如一個不可一世的王者,字字句句擲地有聲:“從今天起,媽的藥費,我陳默全包了!媽想吃肉,我陳默天天買!你給不起的贍養,我陳默來給!”
說到這裏,陳默猛地彎下腰,一把揪住王翠萍的衣領,將她那張肥胖驚恐的臉扯到自己麵前,眼神猶如實質的利刃。
“但你給我豎起耳朵聽好了!林婉兒是我陳默明媒正娶的老婆,趙玉蘭是我陳默的親丈母娘!以前是我混蛋,沒護著她們。”
“但是從今天起,天王老子來了,也休想動她們一根手指頭!以後我要是再聽見你罵媽一句,或者欺負婉兒一下……”
陳默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就把你們家這破房子給點天燈,把你的兩條腿給卸了!聽懂了嗎?!”
森寒的殺意撲麵而來,王翠萍嚇得麵無人色,渾身的肥肉像篩糠一樣劇烈抖動!
“聽……聽懂了……我再也、再也不敢了……陳大兄弟,你饒了我吧……”王翠萍哭喪著臉,連連點頭,像搗蒜一樣磕頭求饒。
陳默嫌惡地鬆開手,像丟垃圾一樣把她甩在地上。
屋內,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趙玉蘭急促的喘息聲和林婉兒壓抑的抽泣聲。
林婉兒呆呆地看著那個擋在自己和母親身前,如同一尊戰神般不可戰勝的男人。
這是她做夢都不敢想的畫麵。她那個暴躁、懦弱、自私的丈夫,竟然有一天會踏著陽光而來,用最霸道的方式,替她擋下所有的屈辱,將那些欺負她的人狠狠踩在腳下!
林婉兒隻覺得心髒在胸腔裏瘋狂地跳動著,一種名為“徹底淪陷”的情愫,在她心底生根發芽,瘋狂生長。
陳默轉過身,臉上的森寒瞬間化為烏有,換上了如同春風般和煦的笑容。
他走到炕邊,握住趙玉蘭那雙枯瘦如柴的手,語氣誠懇到了極點。
“媽,對不起,我來晚了。以後,我絕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婉兒,也絕不會讓您再受半點委屈。”
趙玉蘭看著眼前這個脫胎換骨的女婿,又看了看滿眼柔情的女兒,渾濁的眼淚順著滿是溝壑的老臉滑落。
她緊緊反握住陳默的手,連連點頭,泣不成聲:“好……好孩子……媽信你,媽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