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艱難抉擇
主控屏左上角的提示還在閃爍：【外部數據源新增加密信道，請求接入】。
張毅盯著那行字，手指在鍵盤邊緣頓了半秒，隨即調出權限驗證界麵。
“是科工委特批的緊急備份數據鏈路，最高密級。”
他頭也不抬，對身旁緊盯著屏幕的王浩說道。
“授權碼驗證通過。執行接入操作，所有經由該鏈路的數據，日誌必須實時雙寫，一份存入本地物理隔離的加密硬盤陣列，另一份實時加密推送到科工委指定的安全服務器。確保萬無一失。”
“明白！”
王浩立刻應聲，手指在另一台終端上飛快操作。
就在這時，周小小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還帶著微微熱度的通訊記錄摘要，快步從門外走進來，語速很快：
“老板，三軍代表已經全部在線等候，視頻會議通道已就緒。陸軍那邊的雷將軍剛又催了一次，說情況緊急，最多給我們五分鍾準備時間。”
“不等了，現在就接入。”
張毅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按下了控製台上那個標誌著【全頻段加密視頻會議】的物理按鍵。
五秒鍾後，主屏幕上的數據流被暫時壓縮到一側，畫麵被清晰地分割成四塊。
左上角窗口，海軍張敬偉將軍站在海軍作戰指揮中心的主台前，身後巨大的電子海圖上，密密麻麻的航跡和符號剛剛更新完畢，幾個紅色的威脅標識尤為刺眼。
右上角窗口，陸軍雷剛將軍和首席技術顧問趙振華高工並排坐著，背景是陸軍某地下指揮所的應急調度板，屏幕上不斷滾動著部隊部署狀態。
左下角窗口，空軍李明將軍依舊身處空軍技術中心，麵前是巨大的雷達顯示屏，上麵正跳動著幾組高速移動的光點，代表著遠海空域的不明目標。
“各位首長。”
張毅沒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題，聲音通過高保真麥克風清晰地傳到每一個終端。
“過去兩小時內，我方係統共接收並處理了來自偵察衛星、岸基超視距雷達、電子偵察艦機等共計十七個不同種類的信號源數據，完成了三次對東海全域戰術態勢的融合重建。目前，對方八國聯合艦隊的具體位置、航向航速、以及主要的電磁頻譜活動特征，已全部被我係統鎖定並標定。”
他敲了下鼠標，將主控係統生成的實時三維戰場態勢圖，同步推送到了所有參會者的屏幕上。
隻見屏幕上，東海方向的模擬海圖上，代表敵艦的紅色光點密集分布，前鋒的驅逐艦群呈現明顯的進攻性楔形隊形向前推進，遠高於正常的巡航訓練水平。
“綜合所有情報研判，這不是一次簡單的演習或威懾性巡航。”
張毅的聲音冷靜得近乎冷酷，他放大畫麵，指著兩架從航母起飛後，以極快速度向我方沿海逼近的戰機軌跡，
“這兩架戰機，在過去一小時內，已經兩次以極高速率逼近我防空識別區外緣，進行試探性飛行。最近一次，距我大陸海岸線實際距離不足八十公裏。”
陸軍雷剛將軍眉頭緊鎖，盯著那清晰得令人發指的態勢圖，沉聲道：
“張廠長，你提供的這些數據確實很直觀。但是，這套預警和指揮係統，畢竟是你們廠牽頭搭建的，核心算法和數據源都在你這裏。現在要求將如此關鍵的戰術決策，部分依賴於一個民口單位主導的係統，這……不合規矩，也存在難以評估的風險。”
“雷將軍，係統本身不發任何作戰指令，它也絕不替代任何指揮決策。”
張毅的語氣沒有絲毫變化，依舊平穩而堅定。
“它的核心功能隻有一個：將過去需要各軍種、各部門耗時至少十八分鍾以上進行人工溝通、匯總、核對才能形成的戰場概覽，壓縮到三秒鍾內，自動融合並直觀呈現出來。要不要行動，采取何種等級的行動，由哪位指揮官來下達指令，最終決定權永遠在各位首長手中。”
坐在雷剛旁邊的趙振華高工，低頭快速看了一眼手邊陸軍自身情報部門送來的戰術板簡報，又抬頭對比屏幕上那信息量遠超傳統報告的威脅評估模型，忍不住問道：
“張廠長，你們這套多源信息融合算法……可靠性到底有多高？能否保證在任何極端幹擾下都不出錯？”
“不能保證百分之百絕對正確。”
張毅回答得異常坦然，沒有任何誇大。
“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套係統能做到百分百。但是，在過去七十二小時內，我們利用曆史數據和實時數據進行了超過七十二次高強度的模擬對抗推演，係統對主要威脅目標的跟蹤、意圖判斷，目前誤判率為零。”
視頻會議裏，出現了短暫的沉默。
趙振華深吸一口氣，轉向旁邊的雷剛，低聲道：
“老雷，我看……可以簽。讓他們把係統的一級操作和監控權限臨時開放給我們，我們立刻派駐核心技術人員進場，24小時盯著數據流向和係統邏輯。有我們的人在場，既能用上這套新東西，風險也相對可控。”
雷剛盯著屏幕上那支仍在不斷調整隊形、顯得咄咄逼人的八國艦隊航向，手指在桌麵上重重敲了幾下，終於下了決心：
“行！基於當前特殊敵情，我代表陸軍，原則上同意簽署三軍戰術數據協同試點協議，接入國泰廠的‘穹頂’係統。但是！”
他加重語氣。
“操作日誌必須每半小時向陸軍指揮部傳一次完整備份，一刻都不能斷！”
“沒問題。日誌同步傳輸模塊已經就緒，隨時可以啟動。”
張毅立即回應，同時飛快地在控製台上操作，調出一份標準的電子合作備忘錄，將陸軍的要求作為附加條款錄入。
三方（海、陸、空+國泰）的電子簽名欄瞬間亮起。
這時，空軍李明將軍開口了：
“我們空軍也同意戰時臨時接入‘穹頂’係統。但我有一個硬性條件，必須向我們開放係統的後台核心權限，我的技術團隊需要擁有隨時可查看底層數據流向的最高隻讀權限。”
張毅幾乎沒有猶豫：
“可以。權限樹開放指令現在就可以下發。此外，所有接入的原始信號數據和非涉密級的融合處理中間結果，都會按照科工委要求，同步上傳至指定的安全服務器。貴方可以設立獨立的監控終端進行實時審計。”
李明將軍盯著屏幕上瞬間刷新出來的、代表最高隻讀權限的一長串動態驗證碼，審視了足足好幾秒鍾，最終緩緩點頭：
“好。那就……接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