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93:從修廢品到大國重工

第3章 爛賬清收

三輪挎子的突突聲,此時已經消失在了巷子口。

院子裏再度安靜下來。

離得近的幾個工人,聽到王誌軍的話後,全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江澈。

有人衝他使眼色,有人衝他微微搖頭。

江澈把那些眼神一一看在眼裏,但他的嘴角卻在這時揚了起來。

“行,組長請。”

隻是話音落下的同時,他也往旁邊讓了半步。

讓王誌軍的手,從他肩膀上滑了下去。

廢品站的組長辦公室在小院的最東頭。

一間用紅磚頭壘起來的平房。

屋裏的陳設很簡陋。

一張三屜桌,兩把木椅子,幾乎看不到什麽私人物品。

王誌軍繞到辦公桌後坐下。

他背後的牆上,貼了張顏色鮮亮的宣傳畫。

【實事求是,光明磊落】

八個紅色大字,恰好高懸在王組長的頭頂。

“小澈,今天這事兒,你處理得挺好。

早就聽工人說你懂電,留在咱廢品站是屈才了。

今天一見,果然有兩把刷子!

你一眼就能看出毛病在哪兒,想必上手肯定也知道怎麽修吧?”

王誌軍一邊說著,一邊從口袋裏摸出一包煙。

他抽出一根點上,吸了一口。

煙霧從他鼻孔裏慢慢飄出來,散在空中。

“不過仔細一想,你爺爺是咱這片兒的巧手匠。

你這本事,應該就是從小跟他學的吧?

別人要有你這底子,早削尖腦袋去待遇更好的維修班了。

可你倒沉得住氣,做這又髒又累的臨時廢品收購員,一幹就是大半年……”

這樣說著,王誌軍往前探了探身子。

他兩隻胳膊肘支在桌上,麵上顯出了幾分為難的神色:“不爭不搶,安分守己是好事。

但現在政策不一樣了,臨時工的崗位早晚要裁撤。

熬過這一次,還有下一回。

組長不忍心看你這樣的可塑之才,就這麽被分流下崗啊!”

說完,王誌軍又吸了口煙。

一個煙圈慢慢悠悠地從他嘴裏吐出來。

越飄越大,越飄越散,直衝著江澈的臉過來。

這煙氣嗆鼻,還有股說不出的臭味兒,像燒發黴的爛紙殼。

江澈感覺有點兒惡心。

他身子往後一仰,毫不客氣地偏了下頭。

王誌軍拿著煙的手一頓。

但很快,他又眯起眼睛,掛上了那抹推心置腹的笑:

“小澈,供銷社係統裏隻有正式工,才是貨真價實的鐵飯碗。

你是有本事的,而我手頭也恰好有個機會。

咱們站點有堆東西,掛在賬上一直沒處理。

你若是能把這賬清了,我就可以用這個由頭,給你辦轉正!”

這樣說著,王誌軍順勢從抽屜裏拿出了一疊紙。

江澈低頭看了一眼。

抬頭印著“報廢物資清理清單”。

右邊一欄寫著“賬麵價值:叁佰貳拾元整”。

再往後,還跟了至少五頁紙的明細。

王誌軍輕點著紙頁,說:“這些廢品有些年份了,東西又多又雜。

叫工人歸整過幾次,但分不清哪些能修,哪些能拆了賣廢料。

可你不一樣,有眼力,還會修東西。

這活兒交給你,簡直是量身定做的!”

江澈掃了眼清單上的東西,轉而就又對上了王誌軍的視線。

男人微眯著眼睛,笑得和善。

“組長,你應該核算過這些東西的價值吧?

賬麵價三百多,實際能賣多少?”

王誌軍一愣。

他眸光閃爍了一下,打了個哈哈:“它們值多少,那得看你的本事了。

如果是囫圇個稱重賣廢鐵的話,肯定不值錢……”

屋裏安靜了兩秒。

江澈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記憶。

片刻後,他的目光越過窗口,看向了遠處一道被鐵門封閉起來的小院。

院牆低矮,依稀能看到高高摞起的東西。

這是廢品站工人們戲稱作“鬼見愁”的一堆垃圾。

值錢的東西早被賣了。

剩下的,要麽是鏽蝕報廢的農具。

要麽就是散架缺件的電器。

但江澈看著這一堆破爛,嘴角卻是勾起了一抹淺笑。

他上輩子在街頭支攤討生活,除了練出一雙巧手外,憑眼力撿漏的本事,同樣爐火純青。

哪些東西收拾一下身價就能翻倍,他心裏門清兒。

花五塊錢收來的破電機,他能拆出銅線賣二十。

別人眼裏成堆的破爛管子,他也能挑出幾根銅的換肉錢。

江澈的這雙眼睛,可是被生活硬逼出來的毒辣,比什麽儀器都準!

“小澈,我也知道這事情不好弄。

但上麵催得急,月底前就要把這事兒落實到位。

你若是做不了……”

王誌軍手上那支嗆人的煙,恰在這時燃到了盡頭。

煙屁股燒到了過濾嘴邊上,發出了“嗞”的一聲輕響。

他把煙頭往地上一扔。

膠底鞋踩上去,碾了一下。

“那我也隻能是另請高明。

但這樣一來,你現在占的這個臨時工名額,可就得……”

然而,王誌軍的話還沒說完,就忽然感覺指間一空。

低頭一看,他就發現手裏的那遝明細清單不見了。

“組長,離月底不還有三天嗎?夠用了!

這單據我先拿著,方便核對數量。

到時候和轉正申請書一起還給您!”

說完,江澈也不去管王誌軍瞬間呆愣的神情。

他一陣風似的刮出了辦公室,順手還砰的一下關上了屋門。

堆放報廢品的小院位置很偏。

跟王誌軍的屋子離得不遠,但路上全是各式的物件擋道。

江澈一路左拐右拐,跑了好一會兒才來到了那扇鏽得發紅的鐵門跟前。

他推門進院,仔細打量了一眼這座足有三米多高的垃圾山。

摔得稀巴爛的電器,鏽蝕穿孔的管子,還有一堆看不出是什麽的東西。

不過,對於江澈而言,什麽東西值錢,什麽東西能修,早就刻在了他的腦子裏。

他走過去,用腳踢了踢最外頭那堆鐵皮。

“嘩啦!”

幾片鏽穿的白鐵皮滑下來,露出底下壓著的東西。

一台電機,隻露出巴掌大一塊外殼。

鏽得不成樣子,黑乎乎一坨,跟周圍的鐵疙瘩沒什麽兩樣,就是一堆等著進熔爐的廢鐵。

但江澈的目光剛一落上去,眼前就是一亮。

那一圈圈粗厚的豎向筋條,像極了老式的炮彈殼。

他立刻蹲下身,扒拉開周圍的碎鐵塊,露出了電機側麵的接線盒。

盒蓋上的字鏽得看不清了,但螺絲的位置明顯不對。

國產電機的接線盒螺絲在兩邊,這個在四角。

江澈又看了看接線柱。

銅柱已經發黑,六根柱子分成兩排,間距也比常見的規格大了不少。

他曲指在電機外殼上敲了敲。

紋理的觸感很粗糙,敲上去的聲音也不清脆,反而透著股笨重厚實的勁兒。

江澈聽著耳中沉悶的聲響,心下一動。

他沒認錯,這是五六十年代蘇聯援華的老電機。

裏麵的銅線比國產粗一圈,矽鋼片也是進口料。

隻要沒人碰過這電機,拆開來就能賣三倍價!

這樣想著,江澈的目光就移向了電機底座的四顆螺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