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93:從修廢品到大國重工

第7章 簧片整形

江澈站在空空如也的櫃子跟前,愣了一下。

但當他的目光移向旁邊角落的紙箱,看到裏麵滿滿當當的東西時,神色不由從疑惑變作了無奈。

焊錫絲一卷一卷碼放得整齊。

五顏六色的塑料袋中,裝著各種型號的螺絲、彈簧和軸承。

油紙封著的新鋸條,則是跟粗細不一的鐵絲一起,擠在了角落。

江澈瞧著這些五金零配件,無奈地歎了口氣。

不用問也知道,江老爺子肯定又把買藥的錢,挪用去買零件了。

做他們維修這一行的,本身就容易患上“倉鼠症”。

他自己在街頭支攤多年,一樣是熱衷收集各種規格的小零件。

可九十年代還沒有網購平台,沒有快遞。

一些小品牌甚至都沒有標準化的配件。

維修師傅隻能通過不斷的囤貨,才能保證每次接單都有趁手的零件可以用。

而這樣一來,流動資金往往就被迫轉化成了固定資產,手頭的錢永遠很緊張。

江澈理解江老爺子的難處。

他沒說什麽,隻得把宋歡給的兩塊錢揣進兜裏,大步出了門。

而等他拿著幾貼膏藥回來時,江興懷依舊坐在小院的馬紮上。

老頭的目光有些心虛的飄來飄去,就是不敢跟人對視。

直到江澈把人攙扶回屋,敷好了厚厚的一層膏藥。

江興懷才幹巴巴地說:“小澈,我這腰……真是拖累你了!

這月工資還沒發,買完藥,你兜裏還剩多少啊?”

江澈在十六歲的年紀時,還沒有攢錢的習慣。

如今兜裏自然就隻有買藥找零剩下的幾張毛票,幾枚硬幣。

他不願讓爺爺多想,打了個哈哈:“沒事,夠用的。

我平時都在廢品站裏吃喝,花不到什麽現錢。

而且,我也能修東西掙外快。

這點兒藥費不算什麽!”

江興懷本來擔心家裏可能揭不開鍋。

但一聽這話,他不由又想到了那台紅燈牌的收音機。

“小澈,你……真會修東西了?

光會擦引腳上的銅鏽,可是不行的!

就像你說的,那電容裏的簧片可能也有小毛病。

直接換新的自然省事,但抱著東西來修的人可未必樂意啊!

要是遇見這種情況,你又打算怎麽做?”

江澈此時坐在床沿上,正有一搭沒一搭回顧著這一天來發生的事。

一聽到江興懷滿是擔憂的語氣,就知道爺爺依舊不信他有修東西的本事,在旁敲側擊地考他。

恰好床頭櫃上有一盒舊零件。

他手指扒拉了兩下,捏出一個電容,裝模作樣地拿到眼前端詳:

“爺爺說的是!

電容內部的簧片鏽得嚴不嚴重,從外麵一點兒也看不出來。

直接說換新的,修東西的人肯定不會樂意。

這種情況,最好的辦法還是要以修為主。”

說著,江澈的拇指和食指做了個往裏壓的手勢。

“收音機電容一旦出現問題,內部的簧片上普遍會有氧化。

這種銅片子本身就薄,一磨鐵定變形。

所以最好的辦法,是讓簧片打彎,增加接觸壓力。

不用太多,下壓半毫米就足夠。

壓完再把電容的外殼卷回去,滴蠟封住。”

江澈在街頭支攤近四十年,刁鑽摳門的人見得多了。

他缺錢,所以就得變著法子,研究怎麽能以最低成本修好東西。

在這方麵,江興懷可能都不如他鑽營得深。

果然,老頭一聽到江澈的話,眼睛都瞪大了。

他撐著身子,直接從**坐了起來,脫口而出:

“簧片整形?這是老師傅才懂的活兒啊!

不僅要極為細心,手下還得能拿捏得住分寸。

你小子平時修東西粗手粗腳,我可沒敢教過你這個。

你又是從哪兒聽來的?”

江澈把電容放下,從善如流地回答:

“廢品站前陣子收了批舊書,裏麵有本1981年的《無線電問與答匯編》。

我這些日子沒事翻著看時,偶爾瞧見了這簧片整形的法子。

不過理論雖然是會了,就是一直沒機會上過手。”

這話江澈倒沒扯謊,上一世他的確看過這本書。

隻不過那時候他已經被廢品站開除。

走投無路下,才硬著頭皮買來學技術的。

江興懷聞言愣了一下,忽然就覺得眼眶子有點兒發熱。

“你小時候我就看出來了,你是學維修的料。

眼睛毒,腦子快。

就是性子傲,沉不下心,不願意慢慢磨。”

看著眼前的孫子,江興懷忽然覺得有點陌生。

瘦還是那麽瘦,可眼神不一樣了。

沉穩了不少。

不是以前那個眼高手低,坐不住的毛頭小子了。

老頭頓了頓,繼續說:“那時候我說你兩句,你還不樂意聽。

但現在我覺得,咱老江家這點手藝,往後是真的有人接了!”

江澈沒吭聲。

少年時代的他恃才傲物,什麽都不看在眼裏。

而這份張揚傲氣,最終讓他招來了孫強春的嫉妒和陷害。

看著爺爺有些動容的神色,他喉嚨發緊,本想說點兒什麽。

可沒想到老頭自己感慨了幾句,忽然就臉色一變。

江興懷倏地看向他:

“小澈,你現在長本事了,爺爺為你高興。

但你到底是經驗不足,又趕上廢品站減人的時候。

和你競爭臨時工名額的人裏麵,我聽說有些背景不一般!

你可別在這種時候當出頭鳥。

萬一著了人家的道兒,可是會丟飯碗的!”

江澈抬眼看了看滿臉憂慮的老人,忽然笑了:

“爺爺,你是說我們王組長那個遠親,孫強春嗎?

他今天上午告我黑狀,恰好讓公安撞見,被帶走了。

這臨時工的名額,這次應該是沒人跟我爭了!”

江興懷愣愣地看著他。

而江澈說完這話,嘴角的笑容也收斂了幾分。

他記得上輩子聽人說過,孫強春後來進去了,判得不輕。

但具體是什麽案子沒人細說,隻說是“惹了大事兒”。

‘孫強春上一世就背著官司,說明這人手腳不幹淨,品行也有問題。

這次他栽了跟頭,肯定不會吸取教訓,搞不好正咬牙切齒地盼著我出事呢!

而王誌軍把爛賬清收的任務派給我,擺明了就是想等我把事情辦砸,再順理成章地讓孫強春回到廢品站。

既然他倆那麽看重這臨時工的位子,那我還偏就不能讓他們如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