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93:從修廢品到大國重工

第9章 挖角

江澈認出來人是隔壁維修班的周德海。

這人在供銷社幹了幾十年,下個月就到線退休了。

他不是孫強春那種關係戶,是有真把式的老維修工。

連其他鎮上的農機站遇到疑難雜症,都慕名來找他。

周德海沒看江澈。

他眉頭擰成疙瘩,三兩步就走到了玉米脫粒機的跟前。

隻掃量了幾眼,他的目光就精準鎖定在了滾筒的焊疤上麵。

和周圍老鐵皮的顏色略有不同,能明顯看出氣焊修補的痕跡。

周德海蹲下身,手指摸上剛補過的地方。

焊疤還在,但被磨得平平的,跟周圍的鐵皮幾乎一樣厚。

他眉頭皺得更緊,納悶地小聲嘀咕:

“不對啊!這機子我半年前就見過。

我記得滾筒鏽穿了,有幾個明顯的窟窿。

修補難度大,還配不到同型號的件,被迫才報廢的。

這怎麽就……修好了呢?”

周德海聲音發幹。

他拿指甲輕輕敲了敲補丁的地方,又敲了敲旁邊的原材。

響聲幾乎一樣。

周德海驚訝地挑了挑眉,扭頭看向江澈:

“補丁和原材貼得緊,沒有空鼓,沒有虛焊。

而且這焊疤是魚鱗紋的,一圈一圈壓得又勻又密。

這不僅得手夠穩,火候還得拿捏得恰到好處。

我幹了大半輩子的維修,想做到這程度,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周德海一邊嘖嘖稱奇,一邊又用指尖扣了扣焊縫。

隻是他麵上的表情,卻在這時微微起了些變化:

“焊得挺好,活是真細!

以你這個年紀來說,可以說是相當有天賦了。

但……”

周德海頓了頓,沒往下說。

不過江澈看著他的表情,卻是瞬間就懂了。

像脫粒機滾筒這麽大麵積的鏽蝕,表麵看著熨帖,可不代表質量一樣能過關。

內裏隻要有一絲空隙,放進玉米轉不了多久,必然開裂。

這活兒極為考驗技術和經驗,就連一些老師傅都做不來。

周德海沒說破,估計是不想打擊年輕人的自信心。

對此,江澈不好解釋什麽,隻能是裝作沒看懂對方的眼色。

倒是對麵的周師傅,盯著他的臉,似是想到了什麽,猛地一拍大腿:

“之前我們班組缺人時,就聽說廢品站裏麵,招了個懂點兒維修門道兒的小夥兒。

但我來要人的時候,王組長卻打死不承認。

說什麽臨時工幹活毛躁,不是這塊料,還犯了不少錯。

敢情這老小子是惜才不願放人,跟我胡扯呢?”

周德海氣得直磨牙。

江澈沒接話,臉上也沒什麽表情。

他上一世並不知道,維修班的老師傅曾來打聽過自己。

自然就沒想過,王誌軍在背地裏給他使了多少絆子。

倒是周德海自顧自地感慨了一陣後,忽然疑惑地環顧了小院一眼:

“說起來,你不是做的廢品收購員麽?

為什麽……會跑來收拾這堆鬼見愁的破爛啊?

這爛賬掛了快十年,供銷社每次開會都動員。

但這種逼著人把垃圾賣出金子價的活兒,根本不切實……”

周德海話沒說完,就意識到自己腳邊,似乎正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堆鏽蝕的金屬管。

他進院時隻顧得看玉米脫粒機了。

如今扭頭仔細一瞧,才發現不止是這些管子,旁邊還有不少髒兮兮的軸承鋼。

看著分門別類堆好的材料,周德海驚得差點兒咬了舌頭。

在垃圾堆裏挑揀東西,不是光有眼力就行的。

還得有耐心,有那股子不嫌髒、不嫌累的勁頭。

他看向江澈,眼中的那點兒狐疑,這下徹底被欣賞所取代。

周德海有意無意地掃了院門口一眼。

瞧著四敞大開的院門,他原本在嘴邊打轉的話又咽了下去,聲音忽而壓低了幾分:

“小夥子,你們組長那人不好說話。

但我們維修班的韓當家,跟我共事二十多年,脾氣我清楚。

他最見不得有本事的年輕人被壓著。

今天這事兒,我回去肯定會跟他提一嘴的。

你這手藝,這些廢金屬,還有這台脫粒機,我都會原原本本地告訴他!”

江澈倏地抬頭,對上了周德海的視線。

但老周頭卻在這時退開了兩步,再度大著嗓門說:

“行啦!我就是路過這邊來看個東西的。

聽見院子裏敲敲打打,好奇進來瞧一眼。

小夥子,耽誤你幹活了,我這就回維修班啦!”

說完,周德海轉身就朝著院門口走了過去。

江澈扭頭時才注意到,小院那扇鏽蝕的大鐵門旁,不知何時多了道人影?

周德海一靠近,那人就腳步匆匆地走遠了。

一閃而過的背影,瞧著有些陌生。

江澈仔細回憶了一番,才記起來是質檢崗的張虎。

這人平時隻待在庫房那邊,根本不該出現在這間堆雜物的小院外。

他心中立刻覺察出了不對勁。

看了一眼被分好類的廢舊金屬,麵上神色微微一變。

不意外!

這都過了一天多,王誌軍要是沒派人來打探,那才叫奇怪。

江澈勾了勾嘴角。

他上輩子遭人算計,這輩子可是一點兒虧都不打算吃的!

見狀,江澈心裏當即就有了計較。

他沒有去追張虎,而是直接看向了院中的垃圾堆。

有了功能完好的玉米脫粒機兜底,三百二十塊的窟窿就填了一大部分。

所以這一次,江澈不再把每一件廢料都扒拉出來分類碼好。

他把自己當年撿漏的功夫發揮到了極致。

開始優先鎖定,像那台蘇聯援華電機一樣,能拆出值錢配件的東西。

江澈不僅心裏的小算盤撥得劈啪直響。

他手起手落間,更是快得跟雞啄米似的。

約莫六個小時後,院中又堆砌起了四座材料小山。

那堆破爛還剩下大半,但值錢的基本沒了。

江澈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

他沒有急著下班,轉身就從廢品站的車棚裏騎了三輪出來。

路過分揀組的時候,江澈叫住了正忙著打包碎玻璃的老李頭。

“李叔,組長昨天讓我從堆廢品的小院裏,翻點兒能用得出來。

我剛剛收拾了不少,一個人實在搬不動。

能麻煩你搭把手,和我一起把這些廢舊金屬拉去庫房那邊嗎?

我想找質檢上的張虎給驗個貨,合格的話就直接辦入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