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人還在
飛了估計有個近20分鍾。
陳玉坤的頭發被迎麵撲來的風呼啦啦地攪得亂七八糟,像被手胡**過的草窩。
好不容易,他才看清,原來鷹老大把他帶進了一條狹長又幽深的山穀裏。
這山穀裏頭,密密麻麻栽滿了各種大樹,枝葉層層疊疊,腳底下似乎還有一條水流得特別急的河,嘩啦嘩啦地往前衝。
這些景象都是一掠而過,卻被陳玉坤清清楚楚地捕捉到。
在這人跡罕至的地方,又是深夜,他反倒覺得自己的眼神越來越尖,像刀子似的。
前麵忽然出現一大片空場,像是**的山岩,山岩邊就挨著一排長得老高的大樹。
鷹老大一邊嘴裏咕嚕咕嚕地叫著,一邊放慢速度,身子輕輕一低,陳玉坤就順勢跳了下來。
他抬眼一掃,這才發現麵前這一整片林子,樹一棵比一棵高,直插夜空,粗得離譜。
最壯的那幾棵,腰杆子幾乎快趕上他們家囤糧的麥圍子那麽粗了。
更讓他意外的是,這些樹裏居然還夾著不少皂角樹,棵棵都長得枝繁葉茂,枝條多得像炸開的掃帚。
上麵粗粗的尖刺更是一疙瘩挨著一疙瘩,密密麻麻,看的人心裏直發怵。
鷹老大說的那個被困在樹上的人,幸好沒掛在那些滿身疙瘩刺的皂角樹裏,而是卡在靠邊那棵最粗的老樹杈上。
陳玉坤心裏先是一陣狂喜,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那棵最粗的樹底下,仰著脖子使勁往上看。
雖說他自覺眼神比往常亮堂,能瞅得更遠。
可這樹實在高得離譜,他瞪了半天,也隻看到一團黑乎乎的夜色,別的啥都沒瞧見,更別提那個被困住的人了。
“鷹老大,你懂得我要找皂角樹就帶我飛過來,真夠義氣,好樣的!”
陳玉坤壓低嗓子誇了一句,“那人還在上頭嗎?”
鷹老大嘴裏仍舊咕嚕咕嚕地輕叫,腦袋往上使勁頂了頂,那意思明明白白:人還在。
“這樹沒刺,你馱我上去,先把人救下來,看看到底咋回事,回頭再砍幾根皂角枝帶走,這麽老遠跑一趟,可不能白來…………”
話一落地,陳玉坤就讓鷹老大伏低身子,他一個翻身,穩穩當當坐到鷹背上。
鷹老大像架慢吞吞的直升機,撲棱著翅膀開始爬升,不過它是繞著整片林子盤旋著往高處去。
得咧,等他們升到一定高度,他才真切感覺到這棵大樹高得嚇人。
可跟四周那些更高的山頭比,樹尖還是沒冒出那些山尖尖。
陳玉坤壓根兒不知道自己飛到哪兒了,便低頭往樹下掃,結果真讓他瞅見了!
那棵高聳的大樹樹冠正中間,掛著一團白花花的玩意兒,活像誰家的床單被大風刮上天,卡樹杈上了。
鷹老大緩緩往下降,貼著大樹側麵滑翔,最後停在一根粗壯的側枝旁,讓陳玉坤踩著它背,小心蹭到樹枝上。
陳玉坤貓著腰,手腳並用,順著那根側枝又往上挪了幾步,這才看清:
哪是什麽床單,分明是一張降落傘,不知咋的就飄到這兒來了。
傘帶子下麵還吊著個人,正如黑鸚鵡說的,已經半死不活。
陳玉坤趕緊攀著樹枝挪過去,一手死死扣住樹幹,一手去推那人。
那人軟綿綿晃了晃,費了好大勁兒才把腦袋抬起來。
得,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跟自己一樣,黃皮膚。
陳玉坤掏出隨身的小手電,啪地打開。
暖黃的光柱照在那人臉上,好讓對方看清楚:自己不是壞人,是來救命的。
“兄弟,你咋回事啊?咋就掛到樹尖上了?在這兒晃悠多久了?咋一直沒人來撈你?”
陳玉坤一邊問,一邊伸手檢查,發現對方身上倒沒大傷,就是人虛脫了。
隻是那條腿上的血早就凝成了黑痂,他趕緊“刺啦”一聲把褲腿撕開,才發現肉裏橫著一道口子,八成是樹枝硬生生戳的。
他抓了一大把隨身帶的超級粉末,直接按在傷口上。
又把撕開的褲腿撕成幾條布帶,三下五除二纏得結結實實。
“呃…………小兄弟,謝謝你啊…………”那人嗓子跟破風箱似的。
“我們十個人一塊兒跳傘,不知道咋回事,風一刮就把我扔樹上了…………”
“唉,我在這兒晃悠快一整天了,心裏直打鼓,想著再沒人來,我這條命可真要交代了…………”
陳玉坤掃了眼他那一身迷彩,順口問:“看你這打扮是當兵的吧?”
“這附近也沒聽說有啥演習,你身上還有別的傷沒?哪兒最疼?”
“小兄弟…………吃的…………有沒有?水也行…………我…………真沒勁兒了…………”
那人眼皮直往下耷拉,話沒說完就想合眼。
好嘛,當兵的還能讓風卷進山穀掛樹上,也是邪門。
陳玉坤趕緊從空間裏摸出倆花卷,又摳出一瓣早存好的西瓜。
先塞進隨身背包裝樣子,這才把包往身前一拽,掏出花卷和西瓜遞過去:“給,先墊墊肚子。”
這人一瞅見吃的,倆眼睛立馬亮得像燈泡。
陳玉坤先把西瓜遞過去,讓他先啃掉半拉,隨後才把花卷塞他手裏。
好家夥,真是在鬼門關轉了一圈的人。
連一分鍾都沒撐到,就把這兩樣東西全掃進肚子,連西瓜皮都啃得幹幹淨淨,一點兒沒剩。
陳玉坤這邊也沒閑著,趁他狼吞虎咽的功夫,已經把纏在他身上的那些繩索一根根解開。
那人身上還掛著個戰術背包,看著挺精貴,陳玉坤順手也給摘下來,沒舍得扔。
“先活動下手腳,別再亂動了啊,這樹再高也頂不住你往下掉,真摔下去,骨頭渣子都找不到。”
陳玉坤低聲囑咐一句。
那人一聽,立馬僵成木頭人,連喘氣都壓得輕飄飄的。
眼下是倆人,陳玉坤可不想讓鷹老大露臉,反正這哥們穿著軍裝,瞧著也不像壞人。
剛才解繩子時他還瞄見人家背包上印著一串軍隊編號,像是哪個後勤單位的。
懶得細問,陳玉坤趁他愣神的工夫,抬手在他脖子側麵輕輕一劈。
人“嗯”都沒來得及哼一聲就軟了,被他直接收進空間。
剩下的事兒就簡單了:降落傘、散落的零碎,全都打包帶走,樹上幹幹淨淨,像沒人來過。
他又原路倒回,鷹老大早就在老地方等著。
陳玉坤翻身騎上,鷹老大一個俯衝,穩穩落到下方那塊空地。
不管那哥們能暈到啥時候,反正陳玉坤落地就開工,掄起家夥對著皂角樹一陣猛砍。
估摸著量差不多夠了,又多砍了一大截,起碼是那晚的兩倍。
全都塞進空間,打算先回去扡插,真要不夠,改天再來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