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斟酌
陳珂兒意味深長地說，老太太對自己的孫女是真心疼愛。
但真心到底有幾分，還得另當別論，一次上眼藥不行就兩次。
不是見不得過好日子，隻是陳雅芳的所作所為讓她心裏實在是不舒服。
“啊？芳丫頭說最近一段時間幫學校義務勞動，然後學校就會給她發點小零嘴，你說一家子大人哪好意思去搶孩子的小零嘴。”
老太太話裏有話啊，還不是怕人惦記大孫女的零食。
陳珂兒假裝沒聽出來深意，故作吃驚地盯著陳雅芳，然後非常小聲地嘟囔著。
“可媽說那是他給大姐買的呀！”
說完話以後，她好像突然間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有點大，連忙地捂住了嘴。
為了演得真實一點，陳珂兒連連往後退，又裝作害怕掉頭跑了出去。
留下來的陳母有點尷尬，陳雅芳看她的眼神充滿了嫌棄和凶狠。
而陳雅芳更是被氣得夠嗆，她沒想到死丫頭竟然會過來給上眼藥。
她原本還想和陳母再提點要求，這也顧不上了，隻能惡狠狠地看陳母幾眼，就連忙和老太太解釋起來。
出了門陳珂兒的臉上多了幾分冷淡，今個過來的太倉了，根本就沒有做好準備。
所以說來了一趟沒什麽實際意義，下回可不能再這麽冒失的過來。
不過看得出來，老太太家還是一如既往的一團亂。
娘倆一整夜誰都沒說話，第二天陳珂兒想了很久，還是覺得陳母不適合在店裏繼續幹下去。
她試圖委婉勸說陳母回鎮上，可是開口陳母就掉眼淚。
話都沒說完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屬實把她弄得沒轍了，隻是陳母雖然不願意，但看她的狀態，確實沒心情繼續在水果店幹下去。
倒是劉叔兩口，還反過來勸陳珂兒放寬心，隻是那樣的事情發生後，誰能夠真正放寬心呢？
到底陳母還是不情不願地走了，從她走了以後，陳珂兒便覺得精神不寧。
遲疑了兩天還是決定回家看看，回到家那天剛好家裏沒人，到處都靜悄悄的。
起初她沒多想以為陳母去外頭買菜了，可又覺得不太對勁兒。
去到陳母的房間就發現她的床頭擺了幾瓶農藥，看到農藥的名字時，陳珂兒的手已經止不住顫抖。
陳母下定決心後，就出去買了幾個硬菜，想要回家吃點好的，吃得飽飽的好上路。
這兩天她想了很多，她現在沒本事，是孩子的拖累，大兒子去報效國家，不用她再操心。
大女兒和她不親近，唯一一個在身邊長大的小女兒和家裏人的關係都很微妙。
她這個做母親的夾在中間，什麽也做不了，死了也好。
陳母滿麵愁容地進到屋子裏，卻看到的是陳珂兒眼眶通紅地握著她早就準備好的農藥瓶子。
看到陳母的那一刻，陳珂兒再也沒有辦法故作狠心。
眼淚也有些不受控製，抱著陳母的胳膊就開始嚎啕大哭。
“媽，我和我哥我姐關係不太親近，是因為上輩子之間我們之間的事情太多，我被傷透心了，你對他們好我不應該管，隻是我擔心您的付出收不到回報。”
陳珂兒真的有一種悲痛欲絕的感覺，她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臉上的淚珠不停地滾落。
而陳母心裏也不是個滋味，她握著珂兒的手，把買回來的菜放到了一旁。
其實她想要走絕路，也不過就是偶然間的想法。
可是聽孩子一哭，也就再也沒辦法狠心尋死了。
“媽，我讓您回來不是說不想讓您在那兒，隻是我怕大姐再找上您，利用您對她虧欠的心理滿足她自己的虛榮心。”
“咱縣裏的小學大家夥家境都差不多，誰家的條件也好，不到哪兒去，就那麽一兩個條件好的，人家也不見得會和大姐是朋友啊。”
陳雅芳的脾氣秉性，家裏人其實都清楚，隻是陳母更希望她身邊有好朋友能夠陪著她一起。
“我就是覺得虧欠你娜姐了，所以想對她好一點，其實我虧欠你也很多，你想到的時候我還帶你去撿過爛菜葉。”
陳母重重地歎了一口氣，倒在椅子上，臉上有些失落，而雙眼更是沒有一絲一毫的神采。
娘倆在一起說了很多事情，絮絮叨叨地說道了半夜，總算是解開了彼此的心結。
關於陳母，陳珂兒也有其他的安排。
眼看著就快要過年了，陳母在留在水果店也不合適，陳父不一定什麽時候會回來。
所以她打算和劉叔合計一下，盡快把養豬場置辦起來。
現在買上小豬苗，等到明年中秋前後就可以往外賣。
一直到年底，光是那一段時間就足以讓他們掙得盆滿缽滿。
回到店裏，陳珂兒就開始在本上計算具體養豬要花費多少錢。
如果能去村子裏租到人家的豬圈，這一筆錢省下來，還能夠多買幾個小豬崽子。
到時候可以從縣裏雇一個回來過年的大學生，給他開工資，相信有不少學農學的學生會願意來打工。
在80年代農學還是一個炙手可熱的專業，遠沒有過三四十年那樣的冷門。
到了傍晚的時候，陳珂兒自己的計劃和劉叔大概說了一下。
罕見的劉叔臉上竟然露出了為難的神色，就看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連抽了好幾根煙。
半天也沒說話，這讓陳珂兒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養豬倒是可以，就是我擔心掙不到錢，現在豬肉市場還是挺飽和的。”
劉叔也是在斟酌用詞，他生怕說得再過一點，傷到了小丫頭的心。
說實話店能開這麽大，能夠到現在這個地步，全是靠著珂丫頭。
對珂丫頭的種種奇思妙想，他是雙手加雙腳讚成。
可養豬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裏頭的彎彎繞繞太多了，要是一個不小心怕是要賠得血本無歸，而且真的忙不過來！
“劉叔咱在一起共事也差不多半年了，您相信我嗎？你要是相信我的話就按我說的去做，我保證等明年豬可以出欄，咱們兩個一定能夠掙一筆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