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團亂麻
程塵沒啥事，反倒是陳珂兒腳底下一踉蹌，直接跪在地上，就差給多年的冤家行大禮了。
“你停下來幹啥？”這次可真真是給她委屈的不行，太丟人了。
沒等程塵說話，陳珂兒站起來拍拍褲子就跑了，連筐都忘在程塵手裏。
對陳珂兒的家，程塵可有很深的印象。
上輩子他去過好多次，那時候陳珂兒早就去了別的地方。
那時候他就站在路口，望著巷子裏的錯落有致的院門，好像還能看到小姑娘笑嘻嘻的來回跑動著。
回到家陳珂兒才想起來筐忘在程塵那裏，心裏那叫一個氣。
好幾塊錢，在八零年代絕對不是個小數目，而且錢還是從陳母那裏借來的。
絕對不能打水漂，得把筐要回來。
還不等陳珂兒出門，程塵就已經送貨上門。
她倒也沒多想，隻當是一路跟過來的，一把奪過筐，就把程塵推搡出去。
“我家小，沒地方請你進去喝水，而且我爸媽快回來了。”
陳母一時半會兒肯定回不來，可陳父不一樣啊。
陳珂兒對那個不爭氣得爹，可太了解不過，但凡讓他看到，指定得暴打自己一頓。
上輩子一些子虛烏有得事情，都被陳父反複拿出來講，這點她深有體會。
眼看著陳珂兒要關門，程塵連忙把手塞進門縫，強行留出一點縫隙。
“你放心我不欺負你，還有就是你在家裏待的不舒服，就去我家裏，我爸媽人特別好，還有好吃的！”
說到這程塵立馬開始後悔，今個出門得時候怎麽沒帶一點吃食。
小丫頭家裏條件不好，肯定沒吃過那些個小零食，明個就拿一點給她送過來。
程塵這會兒是把陳珂兒當成小孩子，連帶著自己也變得幼稚很多。
陳珂兒對他的話將信將疑，但是也真的不敢和他講太多。
應付兩句，可算是打發走了程塵。
熊孩子小時候不應該更混賬嗎？
怎麽感覺今個遇到的程塵，比初中那個要好很多呢？
難不成是雙胞胎兄弟？
陳珂兒的心情有些複雜，卻也沒打算想太多。
家裏一團糟，哪有功夫去管別人的生活。
陳母今個回來的比較早，主要是想看看陳珂兒準備得怎麽樣了。
路過熟食店，裏麵飄出來濃濃的肉香味。
原本已經騎出去老遠的陳母，再三猶豫最後還是咬牙買了一塊豬頭肉。
不過是巴掌大的豬頭肉，切成小塊也就是十來塊而已，不過對陳母來講，已經了不得。
陳珂兒正在院子裏擺弄筐，看看墊點什麽東西，能裝在框裏得水果起來幹淨又新鮮。
最好是白布加海綿，可手裏滿打滿算也就剩下兩毛四分錢。
買不起白布，更沒地方買海綿，能買回來幾斤棉花已經不錯了，
“珂兒看媽給你帶回來什麽了？老橋頭的熟食，媽買了一點豬頭肉，一會兒和粥一起吃。”
陳母舉著手裏的小紙包，站在門口笑眯眯的說著。
陽光打在她蒼老得臉上，顯得整個人都年輕了不少。
“糟心的婆娘，回來不趕緊做飯，堵在門口幹什麽？”誰也不知道陳父啥時候出現得。
陳珂兒心裏咯噔一下子，連忙把筐撿到一旁。
“你手裏拿的什麽東西？”
陳父喝的醉醺醺得，但是眼神還是挺好用的。
都沒猶豫幹脆得從陳母手裏搶過紙包，一把將包在外麵得油紙撕成兩半。
都沒給陳母反應的時間，紙包裏得豬頭肉一大半掉在地上，沾滿地上的泥土。
“你們兩個敗家玩意，是不是瞅準老子不在家，還偷摸吃上豬頭肉了？也不看看你們配嗎？”
陳父扯著嗓子叫罵，還把紙包裏剩餘幾塊豬頭肉塞進自己嘴裏，直接吃了個一幹二淨。
壓根就沒考慮陳母和陳珂兒。
而掉在地上得豬頭肉，則是被陳父刻意踩了一腳。
陳母臉上滿是痛苦，盯著陳父看的眼神裏更是滿滿的凶狠。
眼看著她又要和陳父鬧起來，陳珂兒連忙拉住陳母。
“媽別氣了，這麽多年他是什麽人你不知道嗎？”
陳珂兒還想提離婚得事情，可話到嘴邊又覺得沒有必要，陳母壓根就不會同意。
對他們這代人來說，離婚是個不切實際的事情。
默默將地上的豬頭肉撿起來，不過五六塊，但是娘倆誰也不忍心浪費。
陳母憋了一肚子氣，半天也不吭聲，隻是切菜的時候，菜刀剁的聲音格外得大。
“珂兒，媽問你，你爸是不是那麽多年，都一個樣子，他是不是做過很多傷天害理的事情。”
從前陳珂兒對陳父雖然恐懼，但也是有意親近自己的父親，可現在真的是當成陌生人對待。
而且早上還提了，想讓她和陳父離婚的事情。
“是不是你過的不如意，受盡苦難也有他的原因。”
陳母語氣中滿是無力，她突然有些怨恨陳父，也恨當年自己瞎了眼，找了這麽一個男人。
“別想那麽多了媽，咱現在不用考慮他，不過媽你得記住昂，今個錢不能再放床腿裏麵了。”
陳珂兒冷不丁想起來上輩子快過年時候發生的事情，緊忙提醒陳母。
這要是不把錢換個地方保存著，指定得被陳父拿走，也就是今年陳父沾上了一點耍錢的癮。
小地方沒得賭館，但是逢年過節老爺們聚在一起打牌打麻將可不稀奇。
陳父老去別人家耍錢，人家一家老小做套子騙他的錢，也不是一次兩次。
隻不過早先數額小一點，都沒在意而已。
“你不說媽還忘了呢，一會兒媽琢磨一下給換個地方。”
陳母知道她的珂兒不會無的放矢，沒追問就一口答應下來。
“可惜這點豬頭肉了，媽想著你肯定喜歡吃，才買回來的。”
娘倆一個月不見得吃一點肉，更別說比肉更貴的熟食。
陳珂兒沒往心裏去，靠在陳母的肩頭，順勢從空間掏出來好大一個蘋果。
“媽，吃個蘋果解解渴，可好吃了。”
在八零年代，蘋果還是個稀罕水果，鎮上吃的多數還是山上的沙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