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聽取心聲,鑄我大國重器!

第316章 最後的變量

招待所的門被猛地推開,又被反手關上。

陳岩和蘇晴齊齊回頭。

李向東站在門口,臉色蒼白得像一張被揉過的紙,一道暗紅的血跡從他鼻腔延伸至下頜,觸目驚心。

他靠著門板,胸膛劇烈地起伏,大口喘著氣,仿佛剛從深水裏掙紮上岸。

“向東!”

蘇晴一個箭步衝了過去,聲音裏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她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看到他眼中的血絲,還有那股幾乎要燃燒起來的駭人光芒。

“我沒事。”

李向東擺了擺手,推開蘇晴攙扶的手,用手背隨意地抹掉臉上的血痕。

他走到桌邊,拿起水杯,將裏麵已經冰涼的水一飲而盡。

放下杯子時,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問題,找到了。”

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陳岩掐滅了手裏的煙,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

蘇晴更是屏住了呼吸。

李向東沒有描述他那近乎自毀式的探查過程,隻是用最簡潔的語言,吐出了那個石破天驚的結論。

“是燃料。”

“燃料的化學配比,存在一個極其微小的,常規檢測手段根本無法發現的偏差。”

……

淩晨四點。

距離預定發射窗口,僅剩最後二十四小時。

刺耳的警報聲,毫無征兆地撕裂了發射基地的寧靜。

這不是火警,也不是空襲警報。

這是最高等級的緊急會議召集令。

無數已經累倒在行軍**、和衣而睡的專家和工程師,被這聲音從睡夢中驚醒,心髒猛地一縮。

他們翻身下床,套上工作服,用最快的速度衝向第一會議室。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驚疑和凝重。

在這個節骨眼上拉響這種警報,隻意味著一件事。

出大事了。

第一會議室裏,氣氛壓抑得仿佛凝固的鉛塊。

馬振華坐在主位上,一張老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身後,林承誌的臉色同樣難看。

陳岩強行要求召開這次會議,這本身就是對他總指揮權威的一次越界挑釁。

當看到陳岩身後的李向東和蘇晴時,會議室裏響起一片壓抑的**。

這兩個已經被驅逐的異端,怎麽又回來了?

李向東沒有理會任何人的目光。

他徑直走到會議桌前,迎著馬振華那幾乎要殺人的視線,平靜地開口。

“我知道模擬程序屢次失敗的根源了。”

一句話,讓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他身上。

李向東頓了頓,擲地有聲地說道。

“問題,出在火箭的推進燃料上。”

“燃料的實際化學配比,與設計標準值之間,存在萬分之一的負向偏差。”

“正是這個偏差,導致發動機在某個特定工況節點的實際推力,比理論值微弱了千分之三。這個推力差,在升空初期無傷大雅,但在末端彈道修正時,卻會像滾雪球一樣被放大,最終導致姿態控製係統超出冗餘極限,星箭分離失敗。”

他話音落下。

滿室死寂。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轟然的爆發。

“荒謬!”

一聲怒斥,來自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專家。

他是基地燃料中心的總負責人,姓錢,是國內**燃料領域的泰鬥。

錢總工氣得渾身發抖,他猛地站起身,指著李向東。

“年輕人,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我們的燃料,從入庫到加注前,一共要經過五道獨立的質譜分析和色譜檢測!每一道程序,都由不同的小組雙人雙崗完成!”

他轉向馬振華,聲音因激動而拔高。

“馬總指揮,這是我們剛剛完成的最後一次檢測報告!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本次任務所用燃料,純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這是我們能達到的理論極限!”

“他說我們的燃料有問題,這是在質疑我們整個燃料中心幾十號人的人品!這是對我們專業最惡毒的侮辱!是對科學的公然誹謗!”

滾油裏,被狠狠潑進了一瓢冷水。

整個會議室徹底炸開了鍋。

“簡直是胡鬧!沒有任何數據支撐的臆想!”

“一個外行,也敢質疑我們的燃料純度?”

“馬總,不能再讓他胡說下去了!這是在動搖軍心!”

林承誌適時地走上前,對著馬振華痛心疾首地說道。

“老師,我就說過,這種靠感覺辦事的門外漢,隻會給我們添亂!現在您看到了,他不僅在浪費我們寶貴的時間,更是在侮辱我們為之奮鬥一生的事業!”

馬振華的臉色,已經從鐵青變成了醬紫。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撐在桌上的雙手,骨節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

他死死地盯著李向東,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裏,燃燒著被背叛、被愚弄的熊熊怒火。

他感覺自己一生建立起來的科學信仰,在這一刻被人按在地上,用最粗暴的方式肆意踐踏。

“來人!”

老人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咆哮。

“把他給我轟出去!”

門口的兩名警衛立刻衝了進來,一左一右,抓住了李向東的手臂。

冰冷的手銬,已經拿了出來。

陳岩臉色大變,正要上前。

李向東卻對他搖了搖頭。

他沒有掙紮,任由那兩股巨大的力量將他向後拖拽。

所有溝通的渠道,都已被徹底堵死。

所有的科學論證,都已被權威的怒火燒成了灰燼。

他知道,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就在他的身體即將被拖出會議室大門的那一刻,他用盡了胸腔裏所有的空氣,朝著那個唯一能聽懂他語言的戰友,發出了最後的呐喊。

“蘇晴!”

“把萬分之一的負偏差,代入末端彈道修正模型!用你的方式,算給他們看!”

這聲呐喊,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所有人的視線,刷的一下,從李向東身上,轉移到了那個從始至終都沉默不語的女孩身上。

蘇晴頂著所有人的壓力,緩緩站了起來。

她沒有看任何人,隻是平靜地注視著主位上那個瀕臨暴怒的老人。

“馬總指揮。”

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像一道清泉,瞬間壓過了會議室裏所有的嘈雜。

“請給我一台擁有最高權限的計算機,和十分鍾。”

“如果我證明不了他的結論,我們二人,立刻離開基地,並接受任何後續調查。”

她的冷靜,她的自信,與李向東那近乎瘋狂的“遺言”,形成了無比鮮明而又詭異的對比。

馬振華的動作僵住了。

他看著眼前的女孩。

那雙眼睛裏,沒有絲毫的慌亂與動搖,隻有一種純粹到極致的,對邏輯和計算的絕對自信。

一種瘋狂的直覺。

一種冷靜的篤定。

這兩者交織在一起,讓馬振華那顆已經被怒火燒得堅硬無比的心,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小的裂痕。

他死死地盯著蘇晴,又回頭看了看門口那個已經被死死按住,卻依舊挺直了脊梁的年輕人。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最終。

馬振華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緩緩坐了回去。

他從牙縫裏,擠出了幾個字。

“十分鍾。”

“如果算不出任何名堂,你們要麵對的,將是最高級別的安全審查!”

警衛鬆開了手。

李向東揉了揉被捏得生疼的手臂,深深地看了蘇晴一眼。

蘇晴對他微微點頭。

所有的壓力,所有的希望,所有的賭注,在這一刻,全部聚焦到了她一個人的身上。

她走到會議室角落的備用終端前,坐下。

身後,是整個基地所有頂尖專家的目光。

或輕蔑,或好奇,或凝重,或懷疑。

蘇晴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目光全部隔絕在外。

她的世界裏,隻剩下屏幕,和那個最後的變量。

成敗,在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