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聽取心聲,鑄我大國重器!

第6章 曲線救國

天光乍亮。

李向東推開門,清晨的涼風帶著一股塵土的味道,撲麵而來。

他眯了眯眼,適應了一下刺目的晨光,整個人像是被重新淬煉過一遍。

眼神裏,再沒有半分迷茫。

直接去車間裏嚷嚷S-800是陷阱?

那是蠢貨才幹的事。

劉金福和王勝利之流,會第一時間把他當成破壞生產的階級敵人按死,連一朵水花都濺不起來。

他現在最大的短板,就是身份。

一個學徒工。

人微言輕,說的話比放屁都響不了多少。

所以,破局的第一步,不是去捅破那個天大的窟窿。

而是要先給自己立一個“人設”。

一個在這個年代,最讓人信服的人設。

有本事。

有頭腦。

一個能掙到錢,能辦成事的人!

這個計劃,分為兩步走。

第一步,也是最緊迫的一步,搞錢。

錢,能讓姐姐挺直腰杆,把那些流言蜚語狠狠地踩在腳下。

錢,也是他建立新人設,獲得話語權的第一塊基石。

第二步,才是S-800。

他要用自己腦子裏領先這個時代幾十年的知識,偽裝成一個無師自通的技術天才,從最專業的角度,提出合情合理的“技術疑點”。

他不需要說服劉金福那種官迷。

他隻需要引導一個人。

那個真正懂技術,真正心係工廠未來的老廠長,王德發。

隻要王德發起了疑心,這件事,就還有轉機。

計劃清晰無比。

可一個最現實的問題,擺在了麵前。

李向東停下腳步,手伸進口袋裏,掏了掏。

幾張皺巴巴的毛票,幾枚硬幣,還有幾張糧票。

這就是他的全部家當。

啟動資金,從哪兒來?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百貨大樓的方向,那裏是國營商店的天下。

但他很快就搖了搖頭。

去那裏,他這點錢連個響都聽不見。

他的目光,轉向了通往市中心的公交車站。

機會,不在那些光鮮亮麗的櫃台裏。

而在那些被人忽略的角落。

城裏姑娘們最喜歡的蛤蜊油,雪花膏,這些不起眼的小東西,隻要找對了門路,裏麵的利潤空間大得嚇人。

信息差。

渠道差。

這就是他最大的本錢。

可即便是倒賣這些小玩意兒,也需要本錢。

他那幾塊錢,根本不夠看。

李向東的腳步,轉向了工廠宿舍區。

他需要一筆錢,一筆能讓他撬動第一桶金的錢。

……

“向東?這麽早,吃早飯了沒?我這剛買了熱乎的肉包子!”

趙鐵柱正蹲在宿舍門口,一手拿著搪瓷缸子,一手抓著個油汪汪的大肉包,吃得滿嘴是油。

看見李向東過來,他憨厚地舉了舉手裏的包子。

李向東走到他麵前,沒有兜圈子。

“鐵柱哥,借我十塊錢。”

他的聲音很平靜,也很直接。

趙鐵柱啃包子的動作停住了。

“出啥事了?”

十塊錢,在這個年代,不是一筆小數目。

相當於一個普通工人三分之一的月工資了。

“家裏急用。”

李向東吐出四個字,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他不能說實話。

不是不信趙鐵柱,而是這件事太過匪夷所思,解釋不清,隻會讓他擔心。

趙鐵柱把嘴裏的包子咽下去,眉頭皺了起來。

他沒懷疑李向東說謊,隻是單純地在擔心。

“你姐出事了?”

“不是,一點私事。”

趙鐵柱沉默了。

趙鐵柱看著他,這個平日裏有些沉默的兄弟,今天的眼神裏有一種他說不出的東西。

那不是焦急,而是一種沉穩的壓迫感。

他沒再多問,這個年代的人,義氣比天大。

趙鐵柱解開自己腰帶上掛著的一個小布包,從裏麵小心翼翼地掏了半天,數出了一遝被汗水浸得有些發軟的毛票,有一塊的,有五毛的,甚至還有一堆角票。

他把錢全都塞到李向東手裏。

“這兒有十一塊四毛,你都拿去,不夠哥再想辦法。”

李向東看著手裏這遝皺巴巴,還帶著體溫的錢,沉默了片刻。

“謝了,鐵柱哥。”

他沒有說太多矯情的話,隻是將這份情義記在了心裏。

“錢,我很快就還你。”

“嗨!說那玩意兒幹啥!快去辦事吧!王勝利那邊我幫你盯著!”

趙鐵柱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向東點點頭,轉身就走,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揣著這筆總額十五塊一毛二分錢的巨款,他沒有回家,而是徑直走向了廠門口的公交車站。

他要去市裏。

去那個魚龍混雜,卻也遍地黃金的地方。

鴿子市。

八十年代初的黑市,一個遊離於規則之外的灰色地帶。

公交車搖搖晃晃,車廂裏擠滿了人,空氣中混雜著汗味和塵土味。

李向東靠在窗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象,從破舊的廠區,到低矮的民房,再到逐漸變得熱鬧的街道。

他的心,也跟著這車輪,滾向一個全新的戰場。

半小時後,他在市中心下了車。

沒有去供銷社,也沒有去百貨大樓,而是熟門熟路地拐進了一條不起眼的小巷。

巷子越走越深,光線也越來越暗。

當他從巷子的另一頭鑽出來時,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裏是一片拆遷了一半的廢墟,斷壁殘垣之間,卻擠滿了攢動的人頭。

穿著樸素的鄉下人,提著籃子,裏麵裝著雞蛋或者自家種的蔬菜。

穿著時髦的城裏青年,眼神四處遊移,尋找著緊俏的商品。

還有一些人,靠在牆角,壓低了帽簷,身前擺著一塊布,上麵放著幾件來路不明的舊貨。

空氣中飄**著壓抑的,竊竊私語般的嗡嗡聲。

這裏沒有叫賣,隻有眼神的交換和壓低聲音的討價還價。

這就是鴿子市。

李向東深吸了一口氣,這股混雜著塵土、廉價煙草和一絲危險氣息的味道,讓他有種久違的興奮。

他的計劃很清晰。

用最低的價格,從那些急著用錢,卻不知道布票價值的鄉下人手裏,把布票都收上來。

然後再用一個相對公道,卻遠高於收購價的價格,賣給那些急著扯布做新衣服,卻沒有門路的城裏青年。

這是一場信息不對等的降維打擊。

他攥緊了口袋裏那十五塊錢,那不僅僅是錢,更是他撬動未來的第一個杠杆。

他開始在人群中穿行,腳步不快,眼神卻像鷹一樣銳利,掃過每一個潛在的賣家和買家。

他那身半舊不新的藍色工裝,在這三教九流匯集的地方,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太年輕,太幹淨了。

就像一隻誤入狼群的小白羊。

很快,他就感覺到幾道不善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巷子口,兩個穿著喇叭褲,頭發抹得油光鋥亮的青年,正靠在牆上抽煙。

他們的目光,像黏在蒼蠅紙上的蒼蠅,死死地粘在了李向東的身上。

其中一個領頭的,朝著李向東的方向,不懷好意地揚了揚下巴。

另外一人立刻會意,掐滅了手裏的煙,一左一右,朝他包抄過來。

李向東的第一桶金,還沒聞到味兒。

麻煩,卻先找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