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虞香
上麵本來就更看重男醫生,直到發現底下兩個女醫生,一看就是有經驗的,連忙安排將傷勢情況重的往沈月嬌這裏送。
她忙活了一整天,一杯水都沒有喝上,而且還險些脫水了,嘴皮子都起了皮,人更是看起來站不穩,直到虞香搬來凳子,給她暫時先坐了一下,她這才微微舒了口氣。
戰場就是這樣,就算連軸二十四小時,隻要能救命,都是好的。
直到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指揮長,您要趕緊包紮傷口,別硬來指揮長。”
“人救不回來的,就算你去了,也沒有辦法。”
說話的聲音很熟悉,是王亮。
王亮眼圈發紅,他口中說著,“被敵軍俘虜後的士兵,是二等功勳,就算我們去營救,也來不及,對方早就設好圈套,就等著指揮長您去套呢。”
他勸說了很久,直到霍知珩頓住腳步,他胳膊處還在流血,但那雙眼已經透過玻璃看向裏麵的沈月嬌。
一瞬間,震驚,怒意頓時襲上心頭。
沈月嬌知道他看到了。她也同樣看到了霍知珩受傷的那隻胳膊。
“為什麽她會在這裏?”霍知珩低啞著聲音問。
“是嬌嬌自願來的。”常欣出現在身後,她麵露複雜的看向霍知珩,“你明明是指揮長,你的胳膊是怎麽傷的?”
說起這事,王亮無奈道,“他啊,聽說二壯被抓了,直接吵起架,開車開到敵軍軍營,用阻擊槍。把地方將領眼睛給轟了。”
“隻是二壯人沒救回來,現在準備去二次營救。”
常欣抿唇。
“真是瘋子,你要是倒了,華國還怎麽培養第二個指揮官,你以為指揮官這麽好做的嗎?”
“還有賀鈞。”
“賀鈞可不如你。”常欣低嘲一聲,“嬌嬌都比你冷靜。”
等霍知珩包紮好,沈月嬌手術也剛結束,她喝上第一口水,再扒拉兩口饅頭,就夠了。
身後虞香遞了半根玉米給她,兩人就坐在地上,啃著。
兩個小姑娘加起來還不如一個成年男人粗壯呢,瘦瘦小小的,在這戰場上,險些格外漂泊無助。
直到軍靴在她麵前停下,她抬眼看向霍知珩,他雙唇翕動了兩下,接著抬步毫不猶豫離開,隻留了個背影給沈月嬌。
他有很多話要說,但沈月嬌知道。他根本沒時間說。
“走吧,虞香,要繼續了。”
等休息的差不多,沈月嬌繼續走進手術室,就看到那個頭發潦草的男人,推著一個上半身就跟泡在血裏的男人進來。
“師兄,你以前從來都不會這樣。”
在他即將離開之際,沈月嬌突然出聲。
梅昕頓了一下,接著不可思議看向沈月嬌,隨後又被警報聲叫走。
“戒備,全部戒備!”
有子彈轟鳴的聲音響起,身後滿是硝煙,沈月嬌掃了一眼那男人。發現他心口跳動的特別微弱,就跟沒有似的。
就算強行止血也來不及了,她隻能緊張的抬起手,用手術刀劃開他心口的位置,接著抬手直接將胳膊伸到滿是血汙的身體裏,對著心髒處用力一摁,等摁了兩下,病人心跳恢複正常後,她鬆了口氣。
虞香呆愣愣看著這一切,直到沈月嬌叫她,她才回過神。
真得很血腥,恐怖。
比虞香見到的任何病人都要可怕。
直到沈月嬌縫合完,她腿也跟著軟了一下。
“你剛剛,捏了他的心髒。”
“恩。”她應道,“這種辦法能救命,戰場上,不用管這麽說,活著是第一原則。”
虞香點點頭,很快身後旁邊的小房裏,直接被炸成了碎片,那裏麵還有傷員,但現在已經被夷為平地。
沈月嬌平淡的看著這一切,接著深吸一口氣說。“得轉移陣地了。”
整整七天七夜,新的營地才被組建好。
傷員安排妥當後,沈月嬌靠在石頭上睡的迷迷糊糊,直到有人在她旁邊坐下,遞給她一塊餅子,她抬頭一看,是師兄。
“你怎麽來了,泱泱呢?”
“她沒有跟你一樣胡鬧跟過來吧。”
沈月嬌抿唇,接著用出一點力氣,白了他一眼,“泱泱在首都,我把她勸回去了,她本來也想過來的,但她不適合戰場,來了會出事。”
“而且你也會擔心,不是嗎?”
“和我來的幾個同僚,死了三個,還剩我和另外一個。”
梅昕突然說,“算是福大命大吧,沒有被炸死。你能過來,我確實挺意外的。”
“嬌嬌,戰場不是兒戲,但顯然,你根本就不死,跟你一樣年齡的小姑娘,沒一個和你一樣。”
可能她死過一次了吧。
在沈月嬌看來,死過一次的人。要更加不畏懼生死,活著就好好活,死也要死得其所一點吧。
至少是在戰場上,還能拿功勳呢。
“我以前去部隊是為了我爸爸,現在是為了我自己。”
“師兄,你呢,你是為了什麽?”
她拿出梅教授留下得那枚勳章,遞給梅昕。
梅昕輕舒一口氣說,“是想看看,爺爺曾經看過的世界。”
話落,又有轟炸機的聲音響起,梅昕下意識將沈月嬌壓在身後,口中說著,“全部趴下。”
這是戰爭造成的連鎖反應,一旦營地被發現,就要快速轉移,這已經是7天內第3次轉移營地了,很多人體力不支,已經昏死過去,沈月嬌靠著一點糖才強撐著。
她和虞香一左一右扶著一個傷員,到後麵傷員越來越多,就變成了她扶著,虞香背著,原來虞香還小臉白白的,看起來特別乖巧可愛。
現在黑不溜秋的全是灰,全身上下。隻有眼睛是亮的,是幹淨的。
她梳著的麻花辮早就歪了。
在轉移陣地時,她突然腿一軟,最前麵有顆導彈直接墜落,發出倒計時的聲音。
最關鍵的時候,沈月嬌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直接扒拉著她往身後倒去,但是傷員卻被炸的四分五裂。
虞香還哭了。
“我以為我要死了,他,他死了,嗚嗚,我沒保護好他。”
一時間沈月嬌也不知道她是惋惜失去了一個同誌,還是在慶幸自己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