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找回自己
工地要這麽多人,李新月想起了黃瑤的爸爸。
她寫了一封信給黃瑤。
如果要來的話,這兩天也應該到了。
村裏的人李新月是認不了幾個的。
好在這些人都處於興奮狀態,也沒管角落裏站著的一個小姑娘就是王冬梅的女兒。
遠遠的,李新月看見了五個提著塑料袋的男子。
黃家爸爸!
李新月想了想,她爹幹爹應該夠了,還是叫黃叔叔好。
“新月,瑤瑤跑回來一說我就帶著他們來了,不知道晚不晚?”黃看著眼前這麽多工人有點擔心,這要是白跑一趟怎麽辦?
自己白跑不要緊,關鍵是不能連累了同村的四個兄弟。
“黃叔叔,不晚,他們也才來呢。”李新月笑道:“這幾位叔叔怎麽稱呼?”
“他們是我本家的兄弟,按著你信中寫的要求,找做工好,又認真的,我就隻帶了他們四個。”老黃道:“那我們幹什麽?”
“幾位叔叔等一下,黃叔叔你跟我來。”李新月將老黃帶到了蘇敬林麵前。
這兒還有王大河王大雨。
“來了啊,好。”蘇敬林聽李新月說起過她這個同學爸爸是個好的,王大河王大雨兄弟也共過事:“是這樣的,這個工程有點大,我會將工程分成三個組,一個是貼磚一個刷牆一個木工,木工是大雨兄弟,貼磚和刷牆你們倆選。”
王大河一想貼磚更簡單,立即就選了這個。
刷牆自然就落在了老黃的頭上。
“所有工人分為三組,你們各帶一組,醜話說到前頭,必須做好,否則返工扣工錢,甚至拿不了錢。”因為他簽了合同,按時交付雷小熊,這要是出現了紕漏招牌也就砸了。
“我不會。”老黃第一次帶組,但是很有信心,他一定要好好幹,不給新月丟臉。
瑤瑤回來的時候就說了,若是能幹,幹得好就去。
若是幹不好可千萬別去,她還珍惜著和新月的這份情誼呢。
老黃憋著一股子氣,他一定要爭氣,不讓女兒難做人,不讓新月後悔。
隻是,他有點怕,自己隻帶了四個兄弟,這要是分到自己組上的人不配合,那可真是麻煩得很。
“誰不聽指揮不聽安排,直接讓他走。”蘇敬林道:“這不是小工程,每一步都要小心,弄糟了我們都丟人,掙不了錢不說,還可能賠錢呢。做好了呢,從此以後你們可能就是這一行的大師傅,活兒多得做不動,錢自然也就多了。”
“明白了!”三人都憋足了勁兒,他們這一炮一定要打響。
李新月站在旁邊,看著他們,心裏升起了一絲自豪感。
看看,她李新月白手起家了,總算有了像模像樣的隊伍。
此時是不是可以唱那首歌:想當初,老子的隊伍才開張……
想到這兒,李新月笑了!
“爹,這兒就全靠你了。”李新月湊上前輕聲說道:“晚上早點回去,寧阿姨給是給你做了好吃的。”
“這丫頭……”蘇敬林微微一笑:“你寧阿姨臉皮薄,可別讓她不好意思了。”
“沒關係,我還沒喊娘呢,她不會不好意思的。”就在蘇敬林這一段時間熬夜做設計和預算的時間,兩人的關係有了突飛猛進的變化:“爹,您要加油了,你們都不年輕了。”
“沒大沒小,快走。”加油,要怎麽加油,摟也摟了抱也抱了,就差將人推倒了。
要不,試試?
嗯,還是不行,怎麽著也得給她一個名份。
隻不過,他現在還沒有找回自己,連身份證都沒有,怎麽辦結婚證。
再說了,結婚也是一件天大的事,一輩子這麽一次,他不能太草率了。
愛她,就要給她最好的。
蘇敬林這會兒想去京城了,還有一個多月就是暑假,和老太太約好的時候去裝修。
這兒還有一大攤子,看來,他得成為大忙人了。
不過,京城之行是他期待的。
他其實已經想起了過往,但過往卻是讓人那麽的不堪。
那個特殊的年代,衝動都是魔鬼。
他熱鬧著畫畫,熱愛著文物的修複,熱鬧著生活,然後,那一切卻被扣上罪名,有人打他的頭,有人打他的腿。
連家裏人都被他牽連。
等他醒過來的時候,家裏沒人了。
有說被送去改造了,可是在哪裏呢?
李新月當時問右邊的那間四合院裝不裝修,蘇敬林頭“嗡”的一聲響。
四合院可以修複可以複古回到原來的樣子。
可是,二十多年的青春呢?
經曆了太多,蘇敬林回過頭來想或許是他太大意太天真!
那些對他下手的人,曾經有他的學生,也有他的鄰居。
楊老師的兒子……搖了搖頭笑了笑,老人沒認出他來,這也正常。
六親不認的時代走過來了,人們都選擇性的遺忘。
聽說他下落不明,蘇敬林心中的怨恨也慢慢的消退了。
這一次去京城,一定要找到家人,哪怕……結果有時候讓人不敢想象,可是生活就是要麵對現實。
然後再找回自己,辦一張身份證,回來娶那個嬌小可憐的女人,讓她帶著女兒跟著自己過幾天好日子。
她都不嫌棄自己的缺腿,自己又怎麽忍心讓她們流離失所呢。
新月那孩子說想要一個完整的家,有爹有娘有哥哥有妹妹,倒是不錯的主意。
是了,還有平安那孩子。
等找到自己了,就去給平安找回他的身份。
相對來說,平安的事可能要難上很多,畢竟,他不會說話。
自己早已記不得是在哪兒撿到了他,甚至不知道他多少歲了。
隻讓新月喊哥哥,說不定比新月還小得多呢?
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最歡喜的恐怕是妞妞了。
那孩子小心時純善單純,在繪畫上倒是很有天份。
好好培養,沒準兒還能繼承自己的衣缽呢。
蘇敬林站在窗看,看著車水馬龍的都市,原以為他要遠離繁華和喧囂,卻不想為了新月,為了她和孩子,自己又迫不急待的想要回歸。
原來,一切都是有可能的!世間事還真是沒有絕對,所以永遠不要急於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