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透一口氣
有些人想要活著，已經拚盡了全力！
李新月看著操場上人來人往，他們或談笑風聲、或一臉的冷漠，或沉思或悲苦。
他們不認識自己，自己不認識她們，擦肩而過，多年後若是相遇談起驚歎是校友。
熊如夢她們也一樣，此一別，或許就各奔西東了。
在這個落後的年代，聯係靠的是書信，沒有QQ、沒有電話沒有微信。
多年以後再見麵，估計真有抱著兒子的。
命運的改變就在那麽小小的一念之間，就在那一次考試之後。
難怪，每一個人強裝笑顏的背後都是一腔悲苦。
“你在幹什麽？我喊你幾聲了。”遠遠的黃瑤跑了過來：“要中考了，你……”
想問你能行嗎，黃瑤覺得這話問得特傻。
李新月的成績是從來不需要人擔心的。
“我就在想，要中考了，我是不是要離開這所學校了？”李新月笑著掩飾了內心的波濤洶湧：“怎麽樣，要放假了，有什麽打算？”
“放假不是回家嗎？”還有什麽打算：“你爹去你介紹的工地做工了，我得回家幫我媽種莊稼，要扳玉米，要打穀子，活兒多著呢。”
“那……你成績還好吧？”想著李言的話，李新月忍不住問她。
“還是那鬼樣子。”黃瑤覺得自己大約不是讀書的料：“中師中專怕是考不上了，讀高中也白費錢，或許就不讀了吧。”
“你想過不讀書的你會幹些什麽嗎？”初一的黃瑤和初三的李言她們擔心的東西果然是不一樣啊。
“沒想過，船到橋頭自然直，我才不管呢。”黃瑤大大咧咧的性子，哪怕為成績不好傷神也隻是幾分鍾的事：“那你考完試有什麽安排？”
“我呀，時間很忙的，回鄉下看看我家婆，看看我哥哥，然後可能會南下一趟，最後還要去京城……”嗯，大忙人的李總，上輩子就是空中飛人，這輩子也擺脫不了奔波的命運。
“聽起來不錯，要是我有車費就跟你混了。”那是一些向往的地方，南下呀，如果未來打工還可以先去混個臉熟；京城，首都，從小課本裏就學過的地方，神之向往！
“那你跟我混吧。”李新月道：“車費我幫你出，你就照顧一下我的飲食，當我的助手。”
“這是丫頭吧還助手。”黃瑤笑得不行：“真是有大老板的派頭了。”
“幹還是不幹？”估計著宿舍裏的幾個女孩子會很興趣的。
“不幹是傻子，不過，我家裏的農活就沒有人幹了，我媽一個人幹不過來呀。我弟還小幫不上忙，爺爺奶奶年紀又大了……”黃瑤真是糾結了。
“請人幫忙。”李新月道：“請一個家裏活兒不多的鄰居嬸子幫你做工，你給她工錢就好了。”
“她們不會要錢的。”搖了搖頭：“上次我爸不是帶了四個叔叔去城裏幹活嗎，那些嬸子見我回去了就拿了好多雞蛋來給我吃，說是感謝我的。我可是跟著你享福了呢。”
“對了，你家的雞鴨還好吧？”李新月問完這話覺得自己特傻，隻有問家人好不好的，問雞鴨是幾個意思呀。
“爺爺奶奶都說了，雞都下蛋了，問你什麽時候回去殺雞給你吃呢。”黃瑤吃醋的說道：“奶奶可念叨你了，每次看見我回去都問怎麽隻我一人，聽弟弟說喂雞鴨的時候也在念叨：那閨女怎麽還不來呢。”
“看來我比較受歡迎。”李新月樂了：“成，中考後我去你家玩兩天，順利帶你一起走。”
“當真？不騙我？”黃瑤驚喜萬分。
“騙你是小狗，總行了吧？”李新月故意停頓在某處。
黃瑤高興得什麽似的，一點兒也沒聽出有什麽不同之處。
可憐的小狗啊！
李新月原本想尋樂子，卻不是棋逢對手略表遺憾。
上課鈴響了，黃瑤得回教室。
鈴聲對李新月這號人物壓根兒就沒有半點約束力。
空曠的操場對她來說倒是很適合發呆。
一邊轉著圈一邊想著她是不是該為熊如夢她們做點什麽。
一抬頭，差點撞上了一個人的胸口。
“老師好。”李總態度特別端正，這是對她喜歡的老師而言的。
“回來了，你可真是……”何老師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麽詞來形容這個愛徒了。
可不能再表揚了，雖然她一慣使用的是激勵的教育方式，但這一位一表揚就會出問題的。
麵對不知道說什麽的老師，李新月就用什麽都不說來應付。
“中考了，有什麽打算？”嗯，作為一個合格的老師，是應該關心一下學生的各方麵發展情況的：“還是中師中專嗎？”
“不，讀高中。”李新月很想去市裏讀高中，但是市裏高中的老師和校長絕對不會讓她變成脫韁的野馬，所以，她糾結啊。
“哪個學校？”何老師一下就緊張了。
因為，她接到了一個秘密任務：將李新月留在北隆縣的高中，黃校長說尊重她的自由發展。
何老師不想那樣的，太自私了一點，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水往低處走，人往高處流，憑什麽不讓這麽優秀的學生有更好的發展前途？
但是，黃校長著急得要死，說這是北隆中學培養的人才，送給別人揚名真是太損失了。
讓何老師要有大局觀，而且，就他認為，不管在哪個高中，李新月就是李新月，絕對差不了的。
憑什麽市裏的高中有名氣，那不就是因為掐尖子生的原因嗎？
有本事也和自己一樣招二三流的學生考上一流的大學。
這競爭本就不公平，憑什麽自己學校的一個尖子要眼巴巴的送給別人？
就好像是自己最有出息的女兒嫁給另人家去一樣，心疼啊！
黃校長說這話的時候一張老臉通紅，那是一種預感要失去李新月這個尖子生的憤怒。
求自己的時候語氣又伏小狀，當時何老師讓他自己找李新月，但是黃校長說，何老師慧眼識珠，說的話李新月服氣，所以讓她出口，定然能成功。
能成功嗎？
何老師也沒有把握。
而且，她內心是很矛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