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有人在哭
所有的考試結束,李新月第一眼看見的就是何老師。
“之前也不敢問,怕影響你的情緒,怎麽樣?”何老師是真的有點著急了,沒想到這姑娘將她的命運和自己的命運連在了一起。
她留下,自己跟著她一起上高中。
這話她沒敢給黃校長提,隻說李新月似乎不同意。
黃校長當下臉都黑了,將她攆出辦公室後就在那兒打電話,她隱約聽到一點聲音好像是在向誰求情,求著將李新月留下來。
他是心急了。
何老師承認李新月真的是棵好苗子,黃校長要留下他的心情完全可以理解。
所以思考了兩個晚上,何老師已經確定自己是綁在李新月這條船上的人。
“沒問題。”李新月向她做了一個OK的手勢:“等著好消息。”
那就好,那我可真是多謝了。
“請你喝咖啡,我特意讓大學的同學從京城寄來的。”何老師略為激動,直接飆英語。
“慶功的時候可以喝酒,我回宿舍收拾一下,趕得上末班車回老家,陪我家婆幾天。”李新月道:“你也休息一下吧,這幾天夠累,眼睛都熬成熊貓了。”
“真的?”何老師大驚失色,挑出也小圓鏡,果然眼黛很重。
這都是給失眠鬧的,而且還是她給引起的。
一看,人“咯咯”笑著跑遠了。
這丫頭,真是一個調皮的!
和她相處不像師生更像姐妹像朋友,何老師嘴角微翹自己去年的明智選擇。
當時多少老師笑她年輕愛做夢,估計著誰也沒料到她有夢想成真的那一天。
人生總是要有夢想生活才更多姿。
何老師看著她進了女生宿舍才帶著微笑回辦公室。
“呀,何老師,剛才黃校長還在找你呢,你趕緊去吧。”對麵桌的毛老師道:“估計著是打聽你們班上那個天才學生。當真,何老師,你覺得她會考多少分?”
看看,不僅僅是黃校長在打聽,所有人都在期待著最後答案的揭曉。
“不知道,成績未出來之前都是未知。”雖然李新月給她交了底,但是何老師不可能真的就這麽放心,更不會大嘴巴吹出去。
萬一吹破了自己還要不要在這兒混?
縱然是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機率,也有百分之一的意外不是。
所以,她保持謹慎。
丟下這句話就往校長辦公室走去。
“何老師來了,我剛才見你和李新月談話,怎麽樣?”黃校長直奔主題:“她有沒有估分,她願不願意留在北隆中學?”
“校長,前一個差距題是她沒有估分,給我的原話是沒問題;第二問題,她不願意提及。”何老師不是啥子,既然和自己息息相關的事,那自然得配合演戲:“黃校長,不如您親自找她談談?”
談,一定要談,趕緊的,將人叫過來。
“校長。”何老師想了想:“不如等成績出來了再談,這樣對她也是一個全麵的了解,你也能更好的確定是不是要將她留下來?”
“不等了。”黃校長道:“正如你所說的,就算沒考好還可以複讀呢。一節課都不上,能考進全校前十名,這不是天才是什麽呢,留下,一定要將人留下,馬上派人將人叫過來。”
何老師沒動,這可不是談條件的最佳時機。
“算了,我去,我正好可以檢查一下女生宿舍的衛生。”黃校長道:“人劉備還三顧茅廬呢,我顧什麽麵子?”
對啊,三顧茅廬,這孩子要是不鬆口,成績下來了自己就親自去她家裏請。
她家不是有困難嗎?
學費生活費全免除!
誠意十足!
黃校長說是去檢查女生宿舍衛生,事實上直奔李新月那個寢室,孰重孰輕他是分得清的。
咦,有誰在哭泣?
“李言,你別哭了,或許事情不會是你想象的那個樣子呢?”她回寢室時幾個女生眼眶的紅紅的,一語不發的盯著李言,李新月一問,才知道李言這次考得不好,她說自己肯定考不上中師中專,高中家裏又不讓她讀,十有八九要讓她回去嫁人。
“會的,我媽都給我說了幾次了,我一直都沒往心裏記。”李言泣不成聲:“上周回去,我爸說隔壁村的晏家有姑娘十八歲,長得很乖,人也能幹,有媒人上門提親說可以嫁給我哥哥。”
那是好事啊,娶嫂子哭什麽,不是說十四五歲嫁人的都有麽,那姑娘十八歲了,成人了也不犯法。
“晏家有一個兒子今年十六歲,是個傻子。”李言道:“你們不知道,她要嫁到我家的條件是我和她換親,她嫁我哥,我嫁他弟!”
李新月倒抽了一口冷氣,這生意晏家姑娘賺了啊。
“這是她媽媽提出來的,還說這樣就不用彩禮。”李言抽泣道:“我媽說的時候我說我要讀書,我媽說你考上中師中專了就讀,那是吃國家飯的人了,以後有出息可以拉扯家裏兄弟姐妹;若是考不上,就回來嫁人,你哥哥從十二歲起就做零工掙錢這麽多年供你讀書,你總得為你哥哥考慮考慮。”
“我當時答應了,我想我一定要考上的。”李言道:“可是今天下午考試第五題我做不出來,一看是十分的題我就著急了……”
越著急越出問題,一急腦子就一片空白,什麽都想不起了。
“一直到考試結束,我腦子都蒙的,我完了……”說完李言趴在**哭得更大聲了。
“你家裏人不讓你讀高中?”李新月問:“一定要你嫁人?”
“我若是不嫁,就對不起我哥哥;我要是讀高中,家裏也沒錢供。”娘說了,還有一條路,就是她出去找工給哥哥攢彩禮,這樣就不用換親。
不管是換親還是出打工,都是以犧牲她的前途為基礎的。
“我也想哥哥娶嫂子,我哥比我大六歲,他對我很好。”李言道:“可是,我不能太自私啊……”
那樣的家庭是真正的承受不起雙重的經濟壓力。
“還有第四條路可走。”李新月皺眉道:“你哥是大男人,既然要娶媳婦,彩禮也應該自己掙讓他出去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