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個個瓦解
“三四百。”李新月比劃著手指:“那不是一個月收入,是一天,他說他在廠裏上班一個月也就是兩百多,出來擺了幾天地攤後發現外麵的錢比廠裏的好賺,說是八抬大轎請他回去上班他都不幹了。他現在一天賺的錢比在廠裏一個月賺的還多,不到一個月就成了人人羨慕的萬元戶……”
真的假的?
吹牛的吧?
別說那些工人了,就是高學峰都在想這丫頭為了幫他脫身還真是會編。
“都看著我幹嘛?”李新月發現自己說完話眾人都盯著她。
“看你小小年紀會吹牛!”
“是啊,牛都吹到半天雲了!”
“她是高廠長的幹女兒,自然會幫高廠長講話。”
“別聽她說,今天就是要高廠長拿話來談。”
尼瑪,說了半天居然是浪費口舌。
“你們一個月工資多少?”李新月真是服了他們了,一輩子不學不看不問,睜眼上班,下班吃飯睡覺,變成了井底之蛙都不知道。
“兩百多。”站在最前麵的一個婦人道:“不管怎麽說,擺攤的事兒我是不會去幹的,太丟人了。”
“就是,那麽沒麵子的事誰會幹?”
“麵子,麵子值幾個錢?”李新月冷哼一聲:“小區外麵的潮流服飾你們去買過衣服吧?”
毫不誇張的說,估計這些人多多少少都是那裏的客戶,不給自己買也要給兒女買,衣服鞋襪都有。到了換季的時候還要打折呢,撿便宜的時候肯定少不了她們的身影。
那女人點了點頭。
“知道那兩個銷售員一個月的收入是多少嗎?”李新月一一看過眾人,用眼神詢問。
搖頭,大約也就是兩三百吧。
“保底工工資是一百二,加上提成,一個月算下來從來不少於五百。”李新月道:“你們覺得,是你們的在廠裏拿著兩百多的工資有麵子,還是她們一個月拿五六百的有麵子些?”
啥?
那兩個女人一個月有五六百?
她們幹一個月當自己幹兩三個月?
“那也不一樣啊。”有人動搖,有人連忙提醒:“那是站大街的事兒,今天幹了明天說不定就沒有了;我們這是在廠裏,到月底就開工資,幹不幹都有的。”
“知道為什麽國企要改製嗎?”李新月簡直都要氣死了,幸好她不是國企的領導:“就是因為養不起你這樣的人了,吃大鍋飯,到點端碗,打鈴下班,從來沒想過,鍋裏的飯也有舀完的那一天。鍋裏都沒有了,碗裏還有嗎?”
“你懂什麽?”那人被李新月這話說得臉紅狡辯了起來。
“我是不懂,但是我知道看,知道學,天天晚上的新聞報紙我都會去認真的看認真的的學。”李新月道:“之前那個賣羽絨服的師傅說,他之前也沒想通為什麽下崗的會是他。覺得下崗了沒地方管工資一家子吃喝拉撒都沒有天都要塌了,後來他跟著人學了擺攤,接觸的人多了,看新聞看報紙看熱鬧才知道,國企改製,下崗裁員是必然,這一條路大勢所趨,沒人能阻攔。他說他們主任聽說他賺了這麽多錢後怦然心動,連主任都不當了,停薪留職也跟著擺攤了。”
吹牛吧?
不過,停薪留職這一說法讓高學峰抓住了亮點。
這是怎麽個操作法。
“就是在廠裏的工資給停了,自己出去闖,如果萬一不行再回來。”李新月看了一眼這屋子裏的幾十號人,其實有那麽幾個已經有些動搖了。
毫無疑問,在這當中動搖的人如果不怕吃苦會鑽研,那麽一定就是那批先富起來的人。
“其實,隻要肯努力會吃苦,舍得下麵子去幹,現在的機遇那麽好,不比上班差。”李新月轉頭給高學峰道:“我今天早上從縣城回來,這兩天有點忙,是因為我大姨香要開火鍋店,她去年三個串串店也賺了好幾萬,今年準備大幹,還要招廚師和服務員……”
說話是無意的,聽話的卻是聽到了重點,三個店賺了好幾萬?
“那個,姑娘你說的串串店是賣什麽的?”站在最前麵關玲小聲問道。
“你有興趣要賣嗎?”是啊,北隆一個縣城都能賺錢,在市裏麵人流量這麽大。消費市場可觀,哪有不能賺錢的:“如果你想做的話,我十七會回縣城,帶你去看看,你也可以去學,我給我大香姨打聲招呼,學費都不用收。”
“當真能掙錢,可以掙到比我工資還高?”關玲其實早就覺得這個廠裏的效益一年不如一年了,工資去年不僅沒漲還比前年少,家裏兩個孩子上學要用錢,男人去得早,她一個人吃不消了。
這次下崗,她也有天塌的感覺。
所以找高廠長她是衝在了第一個。
“隻要你不怕吃苦,我保證你能掙錢。”李新月看關玲長得樣子好,白白淨淨的收拾打扮得也妥當,倒是一個精明能幹的。
“我肯定能吃得苦的,不信你問高廠長。”正因為能吃苦關玲才有些想不通,下崗的人中為什麽有她。
結果,有一項是根據出勤考核的情況來的,她因為要接送小兒子,上班下班的時間還真不少。
可那都是為生活所迫。
“行,十七那天你到我幹爹家等我,我帶你去學。”李新月倒沒指望這一群人當中有多少能心動跟著一起幹,一個個的瓦解就不錯了。
“好,太謝謝你了。”關玲好一陣激動,轉身就準備走,不對,她還忘記了一件事:“做那個生意本錢要多少,多了我拿不出來的。”
這才是重點。
“可大可小,想多賺就多一點的本錢;沒法子就從小的做起,先少賺一點,但是,相信我,絕對不比你在廠裏上班的少。”李新月道:“到時候我會教你怎麽做的。”
怎麽聽得那麽懸乎,關玲你可別被這小女娃騙了。
“我心裏有數,你們談,我先走了。”關玲是絕對相信李新月的,因為她不止一次看見李新月在潮流服飾店裏,也聽人說起過,那是高廠長的一個幹女兒家的店。
店裏那兩個女人的變化她早看在了眼裏,什麽能讓一個女人光鮮靚麗,自然是手上有錢了。所以,她毫不懷疑李新月說話的真實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