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怨恨很深
“坐吧。”李新月遞了一包紙巾過去：“如果想哭，就痛痛快快的哭出來，然後，我們好好談談。”
李總從來不會勸人不要哭。
憋在心裏更難受。
錢蘋搖了搖頭。
她不哭了，再不哭了。
“你沒有喊她媽媽，你心裏是有怨恨的！”李新月是用的肯定語氣。
“是的。”豁出去了，大不了不在這兒幹，錢蘋就是想讓李新月知道，不是她不懂禮貌，而是劉燕和錢家人太過份了：“我恨她，我都離得遠遠的了，為何她還要出現在我麵前？”
而且是在自己工作的時候喊她，一定是故意害她的。
害得自己將菜摔了，工作也保不住了。
會所的服務員工資待遇高，她很珍惜這份工作。
“她的出現也是意外。”李新月將今天李燕和馬燕意外在公共汽車站發現那一幕詳細的說給她聽了。
“我幹媽和馬阿姨也沒想到會在那裏遇上老同學。”李新月記得蘇平安說過，如果不是李燕馬燕眼疾手快將劉燕拉住，那麽，此時的劉燕要麽躺在醫院的急救室裏，要麽已經進了太平間：“錢蘋，閉上眼睛，想一想，如果今天沒有我幹媽她們出手，你看到了的是後者，你還恨她嗎？”
這個世界上，除了生死都是小事。
錢蘋的眼淚噴湧而出。
她是聰明人，不用李新月提醒也知道，她媽媽是從鬼門關裏過了一遭。
她雖然恨，但是沒想過她會死。
“你知道嗎，我幹媽告訴我，你媽媽為了供你妹妹讀書和家裏鬧翻了。”李新月看著錢蘋。
錢蘋的臉上神色一變。
“後來呢？”她很想知道，是不是妹妹也和她一樣的命運。
“錢家人不讓你妹妹讀，你媽媽堅持要讀，你爸爸打了她。”李新月說到這兒想到了原主的渣爹，世間上還真有同款啊。
“你媽媽不願意你四妹走你的老路，她帶著你妹妹到市裏來了。”錢小四上了市八中，而劉燕卻每天掃三條街，一個人幹三個人的活。
錢蘋緊緊的咬著嘴唇沒吭聲。
“你媽媽在吃飯前還在說，最對不起的就是你，不知道你過得好不好。”還真是有緣啊，沒想到在三樓能遇上：“你還恨你媽嗎？”
錢蘋想說恨。
但是她也知道，媽媽在錢家過得最苦，完全就像是一個保姆。
伺候一大家子的吃唱拉撒，還要被奶奶和爸爸罵。
更讓她沒有想到的是，爸爸居然還打她。
“你媽媽說，等你四妹大學畢業後，她就去找你爸爸離婚。”李新月道：“如果你爸爸不同意，她寧願死也不願意再綁在一起了。”
這話李新月是在浴足房門口等到的。
心裏感慨不已，她這是覺醒了，卻是來得晚了一些。
“你媽媽走錯了一步路，那是原生家庭惹的禍。”李新月能理解劉燕當年因為母愛的缺失而對母愛的渴求：“一步錯，步步錯，到現在，她覺醒了，想要為你四妹活。”
“嗚嗚”錢蘋哭出聲來了。
“或許你會怪她，為什麽不早一點這樣做？”李新月繼續說。
錢蘋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你媽媽心裏很苦，你想一想，她一個城裏的姑娘下嫁到鄉下……”李新月歎息一聲，人都是農村裏的女孩子嫁進城，她倒好，給搞反了。
“你說什麽我媽媽是城裏的姑娘？”錢蘋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她從來沒說過！”
“因為當年嫁到錢家，你外公他們是不同意的，但是你媽執意要嫁，她以為自己嫁給了直愛。”結果，卻因為生的是女兒命運完全改變了：“你媽媽現在也不敢去找你外公，怕他看見你媽媽過得慘增加心裏負擔。”
“錢蘋，不管誰對誰錯，過去的事就過去了，你媽媽既然想好好過，你願意原諒她嗎？”李新月道：“你想讀書，你很求上進，這一點我佩服。而且，隻要你現在還有這個想法，完全可以繼續實現這個夢想的。但是，有些東西，失去了就無法彌補。”
錢蘋知道她說的是自己媽媽的事。
“你媽媽和我幹媽是一年的，你想她永遠這麽勞累下去嗎？”李新月問。
錢蘋搖頭。
“我可以供四妹讀書。”最後小聲的說了，她準備用自己的工資接過媽媽肩膀上的擔子：“她如果願意離婚，我舉雙手讚成！”
這話讓了李新月對這個姑娘有了不同的看法。
“這個家真正是愚昧無知。”重男輕女也就罷了，卻生生的斬斷了姐妹四人的大好前程。
大姐二姐讀書都挺厲害的，結果卻被迫輟學。
到自己讀書的時候，整天都心驚膽顫的。
總想著考一百分，老師多誇獎，家裏人就會樂意讓自己讀書。
可是，事實證明，她太天真了。
“讀什麽讀，賠錢貨讀再多都無用。”
“這個家哪有錢供你們讀書。”
“都出去打工，家裏供你們這麽多年，轉眼就嫁到別人家去了，半點好處都沒有。”
“不準讀，讀個初中已經足夠了。”
這些話，這麽多年總在錢蘋的夢裏出現。
她好恨那個家。
幸好，四妹沒有走自己的老路。
否則又會像大姐二姐一樣早早的嫁人將自己這一輩子埋沒在那個窮山村。
“你媽媽確實也該新生了。”李新月歎了口氣：“我幹媽都願意幫忙，你爸爸可能不同意離，到時候請律師。另外，你媽媽這份工作今天被我幹媽攪黃了，到時候，看她願意去哪裏上班，來會所也行，會所洗碗工的收入好像也有兩三百吧？”
“謝謝你們！”錢蘋聽懂了，李新月是要為她媽媽撐腰，彎腰鞠躬道謝，眼裏有淚花。
“不用謝，說明我們有緣。”李新月道：“走吧，收拾一下，一起去吃個飯，你媽媽肯定吃不下。”
“不了，我還要上班。”錢蘋不敢相信，她坐在那裏吃飯回頭這些同事會怎麽想。
“我準你一天的假，先吃飯，吃完飯好好陪陪你媽。”李新月道：“走，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