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有點麻煩
客廳來了客人，李燕出門招呼了一下。
“老鄭，你們聊，我煮個湯就可以開飯了。”客人來了，李燕自然就要端出自己的勞動成果來。
李新月連忙去擦桌子，準備擺飯。
“老高啊，你我共同這麽多年，這次的事你一定要幫幫我。”老鄭不知道是走得快還是心急一邊失擦汗一邊道：“整整一萬床呢，都不合格發不出去，堆在那裏就是錢，這要是……”
“什麽原因查清楚了嗎？”高學峰還是如常的淡定：“一萬套不合格確實不是小數目。”
“查出來了，是機器出了紕漏導致花不成形，和樣品相差太遠……”老鄭道：“那幾天負責質檢的人生病住院，等她回來檢查的時候都已經出了一萬了。”
“這可真是天災人禍，一萬張被套成本都是好幾萬。”高學峰皺眉：“這事兒你有什麽好想法？”
“我就是沒法子了，昨天他們找到我哭哭啼啼的，害得我一夜未眠，隻想著到你這兒來討個主意。”老鄭道：“這事兒罰款開除什麽的都是小事，搞不好……”
“你別想得這麽嚴重，讓我想想。”高學峰看著端菜端飯的小姑娘在眼前晃動：“越急越沒用，事情出了就隻能補救。”
飯菜上桌，李燕解下圍腰招呼兩個男人上桌。
李新月被她拉著坐在了下首。
“這是我老家的一個侄女，叫鄭伯伯。”李燕這樣說就是給李新月身份和麵臉。
高學峰看了一眼李燕和孩子，心道這才認為不到兩個小時呢，就成了侄女了。
自家女人啊，心真的是軟，不過也不好揭穿。
“鄭伯伯好。”李新月連忙微笑著打招呼。
“好，都好，大家都好。”他哪來心思應付一個小屁孩，一心隻想著等老高給想個辦法出來。
“你鄭伯伯和你高叔叔是戰友，又是一個廠的同事，不是外人，你別怕，來，吃。”李燕直接挾了一筷子肉進她的碗裏：“回鍋肉，牛肉燒蘿卜，想吃什麽就吃什麽，不要怕。”
“嗯。”乖巧的點頭稱是，飯桌禮儀她還是有的。
兩個男人的心思也不在飯上，邊吃邊聊的都是廠裏的事。
大抵是老鄭這一關不太好過。
一萬張不合格的被套交不出去，這事兒追究責任下來就會是老鄭的。
老鄭火燒房子讓老高拿主意。
李新月低頭挾著碗裏的蘿卜，靜靜的聽著。
她心裏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斟酌了一下還是有些猶豫。
上輩子就是幹銷售出身的，一萬張被套在她眼裏真不算什麽事。
唯一難的是，她沒有資本。
空手套白狼，人小言輕，那也得要人信啊！
可是，如果讓這個機會溜走了將是她的巨大損失。
但是，在老鄭麵前他也不能太冒失，這事兒還仔細斟酌一下才行。
飯畢，兩個男人下了桌，後勤李燕立即就泡了茶坐在了一起，李新月麻利的幫忙收拾碗筷。
“呀，新月，我來洗。”李燕進廚房的時候發現她已經在擦灶台了：“這孩子，怎麽就這麽省心呢。”
“阿姨，別的我幫不上忙，這種事我能做的。”李新月猶豫了一下，決定還是要冒險一試：“阿姨，我剛才聽到了鄭伯伯和高叔叔的事兒。”
“這孩子，大人的事小孩不要管。”李燕臉色一變：“而且不要告訴別人。”
這孩子若是將這事兒說出去了那就是麻煩事了。
“阿姨，我想幫忙解決這個問題。”李新月低聲道：“一萬套被套雖然量有點大，但是世上無難事，隻怕有心人，我相信可以的。”
什麽解決？
當聽李新月說讓零售的方式來解決時倒抽了一口冷氣。
她以前是市郊的一個供銷社當售貨員，有時候一個月都賣不出去一套被套，這孩子居然說要賣一萬套，當真是孩子，問題都不用過腦子考慮。
“孩子，這個問題不是我們能解決的，你別操那份心了。”李燕想她的想法是好的，但是到底還是孩子。
見李燕有些惱怒了，李新月沒再吭聲。
這就是因為手上沒錢的原因，否則的話哪用得上這麽費口舌，直接找鄭伯和高叔去。
李燕出去給他們續茶水的時候，兩個大男人眉頭緊皺四目相對，看樣子一時半會兒的沒想出解決的法子。
想著李新月提出的主意，笑著插了一句。
“瞧瞧你倆，有那麽難嗎？不行咱就擺地攤去，在哪兒不是賣貨呢？”李燕純粹是為了緩解兩人的憂愁開的玩笑。
“對呀，燕子說這方法確實可行。”高學峰道：“咱們換條思路，質量出現了問題對方拒收是正常的，但也不能當真就不能使，隻不過價格沒那麽高而已，核算一下成本，讓人擺地攤銷去。”
“老高啊，你說得簡單，誰丟得下那個麵子？”老鄭搖了搖頭：“都是鐵飯碗的人，擺攤那是無業人員幹的事。”
“高叔，鄭伯，我想試試。”李新月豁出去了：“我和阿姨一起去？”
李燕瞪大了眼睛，她一個廠長夫人從前是售貨員，多年媳婦熬成婆，現在變成了主任了，讓她擺地攤？
這不是給人話柄嗎？
再說了，男人是廠長、兒子當兵去了，都是公家的人，她缺吃還是少穿，居然讓她去攤擺，她的臉皮可真沒有這麽厚。
“阿姨，您先拿十套被套，我們去試試。”李新月拉著她的衣角：“十套，我明天賣不完就再不提這事兒。”
什麽？
這一次不僅李新月了，就是老鄭和高學峰都看向這個小女生。
“真的，我保證明天就將這十套賣出去，而且，我一定可以賣上百上千甚至一萬套的。”
好大的口氣，真有這本事自己還愁個屁。
“鄭伯，高叔，我行的，我什麽都行，賣得多我就可以有學費了。”既已出口就再無回頭路，李新月道：“我要拚我的本事掙學費掙生活費，我還要讀高中讀大學讀研究生讀博士……”
這……勇氣可嘉，語氣太大，像在吹牛。
“阿姨，您明天陪我行不行？”不是因為自己害怕，而是因為自己沒錢給他們，是擔心他們害怕自己拿了貨跑人：“十套，就給我十套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