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拿捏失敗
大寶終歸年紀小，沒見過這種陣仗，嚇得小身子直打顫，小手也滲出了汗。
“媽，奶她......”
蘇靜姝緊緊握著他的手，微笑注視著大寶。
“有媽在這裏，別怕。”
不知為何，大寶望著媽媽清亮的眸子，原本惴惴不安的心立時鎮定下來，仿佛天大的事，隻要有媽在，就沒什麽可怕的。
“嗯。”
大寶使勁點頭。
蘇靜姝撥開眾人，見宋老太太披頭散發，嚎叫著在地上滾來滾去，原本就灰撲撲的衣服此刻更是肮髒。
旁邊站著宋寶峰，正得意洋洋地拿眼剜她，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樣子。
大門緊閉著，想著此刻三個孩子在家裏嚇得瑟瑟發抖的樣子，蘇靜姝的血就直往上湧。
她深深吸了口氣，厲聲斷喝：“閉嘴！”
許是她的聲音太過淩厲嚇人，宋老太太一個激靈，竟然真的閉了口，連周圍看熱鬧的村民也住了嘴。
宋老太太一愣，發現自己竟被一向軟弱可欺的蘇靜姝給嚇住了，登時一怔，跟著嚎得更大聲了。
“俺的娘啊，現在的兒媳婦都能踩著婆婆的臉了，這是要活活逼死我啊，沒活路了，還不如死了算了，嗚嗚嗚……”
蘇靜姝聽她這麽說，二話不說，蹲下身子就開始解她的腰帶。
宋老太太大吃一驚，一時忘了繼續哭嚎，手忙腳亂地捂著自己的腰，氣急敗壞地問：“你，你想幹嘛？”
蘇靜姝哼了一聲。
“你不是說沒活路了嗎，那我就幫幫你啊，喏，那邊有棵樹，你不想活了，就吊死在那裏吧。”
說完，又扭頭看向圍觀的眾人。
“各位鄉親，我想讓你們給我作個證。今天老太太說被我逼的活不下去，如果她當著大夥的麵自殺，那我蘇靜姝也絕不獨活，她一走，我立時陪著，我說得出就做得到。”
大寶嚇了一大跳，帶著哭腔央求，“媽，你別死，我不想讓你死。”
蘇靜姝用力握了一下他的小手，微微一笑。
在場圍觀的村民都知道，宋老太太不過是想借著孫子被埋，從蘇靜姝這裏敲點錢，根本不會死，更不敢死，嘴裏的活不下去了，不過是撒潑時的口頭禪。
話說回來，村裏不少老人跟媳婦鬧了矛盾，都會使這招，很多年輕媳婦生怕被別人指責不孝順，往往都在這招下敗北。
此刻，見蘇靜姝這麽將了宋老太太一軍，許多年輕媳婦紛紛起哄。
“好啊，宋大娘，你放心，我們都是證人，如果你上吊了，蘇靜姝一天不跟你去，我們就罵她，直到她也去陪你。”
宋老太太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一把奪過蘇靜姝手中的腰帶係好。
“誰說我要上吊了，我就是被你氣糊塗了，才胡說八道。”
蘇靜姝拍拍手上的土。
“這才對嘛，有事就說事，整天拿著死啊活啊的嚇唬人，別說我不怕，就是別人都早就聽膩了，下回要嚇唬人，記得換個新鮮點的花樣。”
宋老太太氣噎，瞧了瞧圍觀的村民，恨恨地說：“你是個媳婦，就是這麽對待自己婆婆的？”
喲，這是看拿死嚇人沒達到目的，又想拿著婆媳之道來壓人了。
蘇靜姝嘲諷地笑笑。
“老太太，我怎麽對婆婆，也是跟你學的呀，我記得清誠奶奶死的時候，你哭得都沒像剛才那樣傷心。”
圍觀眾人突然哄堂大笑。
許清誠奶奶在世的時候，跟宋老太太也是水火不容，死的時候，宋老太太不但不哭，還麵帶喜容來迎吊唁的人。
農村人很質樸，講究死者為大，不管生前有多大怨仇，人死了就算是做麵子，也要裝作悲傷掉幾滴淚的。
而宋老太太毫不遮掩的笑容，自然極是刺眼，也招來村裏不少人的閑話。
這麽多年來，這可以算是她最大的黑曆史了。
蘇靜姝故意當著眾人提這件事，就是想堵她的嘴。
畢竟她也當婆婆了，卻三天兩頭欺負已不算是她兒媳的人，自然會讓人想起當年她婆婆跟她的恩怨。
果然，宋老太太聽她這麽說，頓時啞口無言。
蘇靜姝站起身，好整以暇地笑笑。
“老太太，您還有什麽事，沒事我回家了，幾個孩子還等著吃飯呢。”
宋老太太幾乎被她氣的仰倒，見她拉著大寶的手往家走，這才想起她來的目的。
“你給我站住，我還沒說話，誰許你走的？”
蘇靜姝轉過身，好笑地看著她色厲內荏地張牙舞爪。
宋老太太拉過宋寶峰，氣呼呼地說：
“我這寶貝孫子去撿煤核兒，好好的，你家老大幹嘛要打他，還把他打到煤堆裏去了，差點傷了。你做嬸子的，不說幫忙救他，還站在一旁看熱鬧。行了，我也不說這些了，你就說說，打算怎麽賠吧？”
行，總算說出意圖了。
蘇靜姝回頭看了大寶一眼。
大寶立即會意，小手指著宋寶峰。
“明明是狗蛋搶我的煤核兒，我不給，他打我，還要再搶，跑偏了自己跌進煤堆裏去的。”
宋寶峰見一貫怕他的大寶竟然敢當眾反駁他的話，頓時氣急敗壞。
“你胡說，誰看見我搶你的煤核兒了，明明是你踢我。”
他本想衝上去揍大寶，見蘇靜姝冷冷地瞧著他，不禁立住腳步，一動不動。
大寶見宋寶峰怕他媽，登時有了勇氣，大聲反駁道：“那我媽打你，又有誰看見了，倒是很多人看見你自己衝進了煤堆。”
“各位鄉親，我和大寶去撿煤核兒，總算我爹和清誠還有幾分麵子，電廠的何主任讓我倆進廠子裏去撿。沒想到狗蛋這孩子眼饞，二話不說就去搶。我知道小孩子的心性，也不跟他多計較，就帶大寶走了。沒想到這孩子在後頭追我倆，一頭紮進了煤堆裏，好在鄉親們熱心，把他救了出來。我瞧著他活蹦亂跳的，估摸著沒大事，又惦記著幾個孩子在家沒吃飯，這才帶著大寶走了。沒想到，狗蛋這孩子竟然回家這麽跟老太太說。”
蘇靜姝轉過身，臉上雖然帶著笑，口中的語氣卻分外嚴厲。
“狗蛋，你還這麽小，就學會了顛倒是非撒謊騙大人，這毛病可要好好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