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去京市
經過反複比較,終於定下了鎮上一個姓祝的嬸子。
她三十五六歲,是個寡婦,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平日裏就靠著打零工過日子,生活很是艱辛。
但是,她整個人幹淨爽利,嘴巴也利索,是個挺不錯的人選。
蘇靜姝給楊佩文建議,鎮上那個市集雖然人多,但是塵土飛揚,環境太差,不適合賣糕點。
前期小打小鬧還勉強能行,如果想要將點心坊做大,就必須找固定的店鋪。
楊佩文對她的話很是讚同,兩人幾乎不用尋摸,就找到了適合做店鋪的房子。
楊佩文在紅星鎮的屋子。
那屋子很小,一家子住進去根本就不夠,但是做個點心鋪子,倒是再合適不過。
門是當街開的,堂屋麵積極大,打掃幹淨了,放上兩張木桌,鋪上桌布,就能做櫃台,堂屋裏旁兩間小臥室,能放些糧食雜物。
院子也不大,但是搭個棚子壘兩個灶台綽綽有餘,以後在這裏做了點心,直接拿到前頭去賣,方便省事。
準備了半個月,點心坊就搬到了鎮上來。
每天吃完早飯,許清誠載著楊佩文,蘇靜姝帶著穀雨,三個寶寶就跟在車後跑,一家七口去鎮上。
穀雨坐在車上揮拳給他仨喊加油。
原本兩輛自行車是能裝的下三個寶寶,但二寶嫌棄自行車太慢,還不如他跑步來的痛快,堅持不坐。
他不坐,大寶這個當哥哥的,就陪他一道跑步,最後連三寶都加入兩人的陣營了。
這簡直成了雲嶺大隊每天早上的一道風景線。
不得不說,自從點心坊開在鎮子上,楊佩文覺得方便了很多。
有人幫忙看鋪子賣點心,她和宋小滿的全副精力都放在做點心上。
上午趁著蒸糕點的功夫,她和宋小滿還可以穿插時間做午飯,中午六個孩子都到鋪子裏吃飯,吃完飯孩子們還幫忙收拾。
至於下午,那就更好辦了。
到了三點,楊佩文和宋小滿就不再做點心了,她倆收拾好第二天要用的材料,就把鋪子交給祝嬸子,各自回家。
祝嬸子和孩子夜裏就住在鋪子裏。
一個月下來,點心坊的生意額蹭蹭翻了一倍。
轉眼到了秋收時節。
這個時候,鄉下早就實行了聯產承包責任製,糧食歸各家各戶自己種。
一到麥收秋收,人手就是最寶貴的資源,家長通常都會讓學校念書的孩子請假,幫忙收莊稼。
鑒於此,東省這邊索性就把孩子的暑假縮短,每年多放春假和秋假,免得孩子落下功課。
秋假就定在十月十五到二十五日。
許清誠和蘇靜姝是城鎮戶口,沒有土地,兩人打算利用這段假期,帶孩子去京市看看伏崢嶸。
原本伏瑤珈離開江溪縣時,就想讓一家人跟她去京市,可許清誠的工作忙,實在走不開,於是就定在孩子放秋假時去。
電廠的產線已經全部布好,試產順利,沒有大問題。
林廠長知道許清誠要去京市,便承諾會把生產安排好,讓他隻管放心。
許清誠對他確實放心,本身就是技術生產出身,工作認真負責,對新產線的工藝熟悉,由他來代理,最合適不過。
隻是,楊佩文卻婉拒去京市。
無論許清誠和蘇靜姝怎麽勸說,穀雨怎麽撒嬌,她都笑笑說,她放不下點心坊。
蘇靜姝知道這不過是借口。
宋小滿曾跟說過,這十天,她和祝嬸子撐著點心坊,大不了就每天少做點,反正她家的地都租出去了,秋收不用忙,愛紅愛軍都放假,也能當幫手。
可楊佩文還是沒同意。
蘇靜姝和許清誠隻得由她。
出發的日子定在了十六號。
東省就在京市南邊,跟京市搭界,從江溪就有直達京市的火車,早上九點出發,下午六點就能到京市。
所以,許清誠就沒動用關係買臥鋪,而是買了六張坐票。
去京市這一趟,蘇靜姝考慮最多的就是開銷。
其實說起來,也沒多大花銷,最大的不過是路費。
從江溪到京市,一個人一來回要十五塊,她和許清誠肯定要全票,四個孩子買半票,差不多上百塊。
至於食宿,伏瑤珈走的時候就說好了,不許一家人在外頭住賓館,必須要住到家裏,說家裏房子大,空房間多,絕對夠住。
盡管伏瑤珈說好,來到京市一切開銷用度都由她來負責,可蘇靜姝還是把家裏攢的糧票和錢都帶上了,一個多月來,還想辦法跟別人換全國通用的糧票,以備不時之需。
至於要帶去京市的禮物,蘇靜姝也想了好久。
京市是全國最繁華的地方,自然不缺各種商品,所以蘇靜姝就選了江溪縣的特色水果和土特產,權作是作為晚輩的一點心意。
十六號天還沒亮,蘇靜姝一家就吃完了早飯,還帶著點午飯,預備著在火車上吃。
許清誠早就跟宋尚晉說好,請村裏的拖拉機把一家人送到火車站。
孩子們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離開江溪縣,離開東省,去全國人都向往的京市,一個個激動得不行。
大寶揣著四人的零用錢,打算到京市看到新奇的書或者玩意,花錢買一點。
到火車站才七點半。
江溪縣火車站不大,候車室擺著幾條長木椅子,一家人挑了張坐下。
許清誠靠在椅子上,胳膊攬著蘇靜姝的肩,讓她靠著自己休息。
大寶坐在父母身邊,留神著行李。
二寶是個坐不住的,沒多久就鬧著要在站裏逛逛,大寶不放心,就陪著他一塊溜達。
三寶跪坐在椅子上,大眼睛滴溜溜的,觀察著候車室的環境。
穀雨把小腦袋貼在蘇靜姝的胳膊上,輕輕歎氣。
“家裏就隻剩下奶奶和小寶了,真孤單。”
想想臨走時,奶奶強壓著眼裏的淚花,笑著跟一家人擺手說再見,小寶撲到自己身上,又扒又舔,戀戀不舍的模樣,穀雨就覺得難受。
“誠哥,你說媽為什麽不肯跟我們一起去京市?”
許清誠深深歎了口氣。
還能為什麽,隻是不願意麵對許清誠找到親生父母的現實唄。
她養大了許清誠,丈夫死後跟兒子相依為命。
如今,兒子突然多了一對親生爹娘,或許不久之後,她唯一的兒子也會離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