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許清誠回來了
蘇靜姝記得,許清誠每月工資加津貼足足有一百多塊,除了給宋家五十塊,其餘的全部寄給原主。
婆婆楊佩文每月工資少一點,隻有四十塊。
盡管許清誠不許她補貼家裏,可她還是隔三差五地偷偷寄回來不少錢。
這十年下來,即使要養四個孩子,原主隻要節省點,也能存下不少錢吧。
就離譜。
孩子到底是孩子,原主從來沒帶他們一道出過門,即使這次去的隻是鎮上的供銷社,還是興高采烈的。
二寶在前頭開路,風一般地衝著,過一陣子停下來等等,拔腳又跑。
大寶臉上仍有幾分憂色,可能跟媽媽一塊出門逛,到底還是喜悅的,他乖乖地在蘇靜姝身邊走著。
三寶照舊是一副酷酷的樣子,像條小尾巴一樣墜在後頭,輕輕踢著路上的小石子。
穀雨被蘇靜姝抱在懷裏,她緊緊地摟著媽媽的脖子,興奮地兩眼放光。
雖然才九點左右光景,供銷社居然人來人往,摩肩擦踵,有兩個櫃台有幾樣日用品到貨,前麵排起了長隊。
幾個孩子都是第一次來,對什麽東西都好奇,尤其是二寶,滿供銷社裏瞎轉,這裏看看,那裏瞅瞅。
大寶無奈,隻得緊緊跟在他身後,生怕他被人擠倒踩傷。
蘇靜姝牽著穀雨的手,剛走到買布櫃台前,就聽售貨員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賣特價布了,一尺布票一尺半尺布”。
供銷社登時亂做一團,許多人高叫著,從各個角落裏,往這邊衝過來,都想搶到櫃台前撿便宜,售貨員一個勁地喊著排隊也沒人理。
蘇靜姝嚇了一跳,趕緊把穀雨護在身邊,可一波波的搶貨大軍,把她擠得東倒西歪。
“當心!”
身後一雙大手托在她的腰上,手上的熱量投過薄薄的襯衣,傳到她的肌膚上,好似一塊烙鐵燙了上去。
“你做什麽?!”
蘇靜姝好似被蠍子蟄到一般跳了起來,扭頭就給了身後那人一巴掌。
這一巴掌著實響亮,把在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奇怪地望著兩人。
那人被她打懵了,捂著左邊臉頰哭笑不得地問:“小姝,你不認得我了嗎?”
小姝?他認得她?
蘇靜姝愣了一下,仔細打量了那人一眼。
二十七八歲的年紀,修長挺拔的身材,白皙俊秀的臉龐,清澈的眼眸,薄薄的唇,清朗豐秀,整個人透著一股清致靜雅的味道。
蘇靜姝想了半天,隻覺得這人看上去很熟,卻記不起在哪裏見過,她低下頭悄悄問穀雨。
“穀雨,你認得他嗎?”
穀雨疑惑地搖頭,隨即甜甜地笑道:“叔叔,你長得真好看。”
原來確實是陌生人啊!
蘇靜姝似笑非笑地晃了他一眼,見他的表情既錯愕又黯然,目光中也滿是複雜的情緒,不禁翻了個白眼。
我根本就不認識你,你裝出一副大家很熟的模樣給誰看呢,這搭訕的方式也太老套了,想泡妹子還是想點新招數吧。
蘇靜姝不想再跟這個神經病多說,拉著穀雨往供銷社門口走去。
那個蛇精病竟然亦步亦趨地跟了上來。
蘇靜姝惱了。
你跟徐老三是一路貨色,看姐孤身一人帶著幾個孩子好欺負是不是?
她猛地轉過身,高聲怒道:“我不認識你,別再跟著我了,否則我就去派出所報警抓你!”
她的話剛落音,二寶淒厲的尖叫聲就響徹了整個供銷社。
“鬼啊!-”
供銷社頓時安靜了。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地看著二寶,他嚇得一下子撲進大寶懷裏,哇哇大哭。
“大哥,咱爸不是死了嗎?怎麽大白天出現了,是不是他死的冤枉,找我們來伸冤的?”
大寶也是滿臉震驚,不過立時就驚喜交集,衝過來抱著了男人的腿,放聲大哭。
“爸,原來你沒死,這可太好了!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啊!嗚嗚嗚---”
蘇靜姝猶如頭頂響起了個炸雷,登時傻住了。
原來他是許清誠,原主的丈夫。
也就是她自己名義上的丈夫。
啊啊啊啊啊-
蘇靜姝拘謹地坐在裏間的炕上,背靠著土牆,尷尬地低著頭,絞著雙手,不知該說什麽。
她完全懵逼了。
實際上,從供銷社,大寶二寶認出許清誠後,她就開始懵逼了。
她完全記不得供銷社圍觀眾人的恥笑聲,更不記得自己是怎麽跟他一起回家的,隻知道自己清醒後,就坐在了炕上,不知所措。
她盡力在想著,久別重逢的夫妻見麵應該是什麽樣的,擁抱痛哭,互訴衷腸?
她根本就沒經驗好吧。
太尷尬了。
她仔細搜尋原主的記憶,發現原主對他的長相是極為模糊的。
許清誠最近一次回家是五年前,也就是三寶和穀雨出生沒多久,但疆省那邊工作忙,隻待了幾天就回去了。
明明自己跟他沒有任何關係,卻偏偏有名義和實質上的夫妻關係,還有四個孩子。
那以後就跟他以夫妻名義生活,還是趕緊把孩子還給他,自己跑路算了。
她想得頭都疼了。
蘇靜姝這會恨不得天下降下一道雷,直接把她劈回現代算了。
半晌沒動靜。
她抬頭一看,見許清誠不知什麽時候早就出去了,屋子裏隻剩下她一人。
外間傳來幾個孩子的歡聲笑語,尤其二寶的聲音最嘹亮刺耳。
“哈哈哈,這是爸給我買的小軍裝,你們誰也別想搶。”
“沒人跟你搶,你們幾個都有,奶奶一會把東西歸置好了,把東西分給你們。”
一個溫和慈善的聲音響起來,聽上去讓人覺得說不出的舒服。
是楊佩文,許清誠的養母。
蘇靜姝走出來,幾個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她。
“哈哈哈哈,咱媽連咱爸都不認識,還以為咱爸是壞人,當眾給了一巴掌。”
二寶毫不留情地嘲諷著。
蘇靜姝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眼光就跟刀子一樣,嗖嗖嗖地射向他。
熊孩子,蹬鼻子上臉是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大寶狠狠地拍了二寶一巴掌。
二寶摸著自己的後腦勺,委屈地說,“大哥,媽打我的腦袋就算了,你怎麽也打我腦袋?”
三寶嗤地一聲笑。
“哼,你就是欠揍。”穀雨蹬蹬蹬地跑到蘇靜姝身邊,拉著她的手。
“不止是媽,我跟三寶也沒認出爸來,誰讓爸成年不回家呢。”
蘇靜姝的心情頓時陰轉晴。
還是女兒好,媽媽的貼心小棉襖,會說話,哪像二寶那大傻子,真懷疑他跟這幾個孩子到底是不是同一個爸媽。
楊佩文見蘇靜姝麵帶尷尬,笑著打圓場。
“穀雨說的對,成年不著家,難怪會被家裏人忘記,是吧,小誠?”
眾人的目光又一起望向剛從屋外走進來的許清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