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歸家
火車開出去老遠,蘇靜姝還是伏在許清誠懷裏流淚,三個孩子擠在一團哭著。
鄰座乘客看一家大小哭得可憐,又聽幾個孩子一直說著想弟弟,以為他們家丟了孩子,都極為同情。
有熱心乘客直接報了車上的乘警,說車上有人丟孩子了,得想辦法給找找。
車上丟了孩子,這可是大事,乘警嚇了一跳,急忙跟過來,向蘇靜姝一家詢問情況。
許清誠見鬧了這麽大的誤會,三言兩語解釋清楚,又向乘警道歉。
蘇靜姝有些不好意思,立即收淚,對影響到周圍乘客表示歉意。
乘客們大都理解,畢竟孩子那麽小,就離開爹娘,換誰也會心疼。
火車咣當了一天,搖來晃去,晃得人頭暈。
蘇靜姝前世今生從來不暈車,這次竟然破天荒暈了火車。
她精神不濟,偏偏又睡不著,吃也吃不下,惡心幹嘔。
許清誠心疼得要命,知道她是想念三寶,又無可奈何,隻得把她攬在懷中,輕輕拍著她的背,撫慰著她。
穀雨哭的累了,倒在座位上睡去了,大寶把外套脫下來,蓋在她身上。
二寶最是沒心沒肺,沒過多久也困了,睡得呼呼的。
好容易火車到了江溪縣火車站,一家人走出站時,天早就黑透了。
這個時間公交車早就停了,不過,縣城是許清誠熟悉的地界,就算是閉著眼睛也不會走錯。
一家人步行來到了離火車站七百米遠的縣招待所。
招待所很小,條件簡陋,甚至都不如蘇靜姝鄉下的家。
反正又不常住,就湊活一晚上。
許清誠要了一個最大的房間,有兩張床,許清誠帶著大寶二寶睡大床,蘇靜姝帶著穀雨睡小床。
不知這房間多久沒人住了,滿是黴味。
不過,三個孩子坐了一天的火車,乏得要命,洗漱完幾乎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蘇靜姝也累的很,可怎麽也睡不著,翻來覆去大半夜,直到天快亮了,才勉強睡了過去。
做了許多亂七八糟的夢,偏偏醒來一個也記不住。
窗外已經天亮了,三個孩子睡得香甜,許清誠的被窩倒是空了。
蘇靜姝急忙起床洗漱。
她洗臉的時候,牆上的鏡子裏照出一張邋遢的臉,臉色慘白,眼窩發紅,頭發亂得像個雞窩。
她咬咬牙,把自己打理整齊。
今天要回家,本來三寶沒回來,楊佩文就會難過,如果自己再弄不清爽,隻怕她更是難受。
許清誠回來的時候,帶了兩飯盒的豆漿,還有一大紙袋的包子,香噴噴的。
大寶已經起床洗漱完畢,穀雨正在穿衣服,隻有二寶還撅著屁股呼呼大睡。
蘇靜姝在他屁股拍了一巴掌。
“哎呀,誰啊,踹人家屁股,籃球不興踹屁股,犯規的。”
二寶迷迷糊糊地嘟囔著,突然聞到了肉包子的香氣,一個激靈翻身坐起。
大寶和穀雨已經坐在桌邊開始吃包子喝豆漿。
二寶登時急眼了,拿起褲子就往頭上套。
“你們慢點吃,給我留點。”
褲子卡在他的脖子上,上也上不下,下也下不來,他急得雙手胡扒拉,可仍無濟於事。
“啊哈哈哈……”
一家子都大笑不止,蘇靜姝也憋不住笑了。
吃完飯,一家人收拾了下,退房回家。
這個時候,從鄉下來縣城的拖拉機不少,一家人就順路搭了一段路。
到了鎮上,碰上了村裏趕車的鄭大爺,蘇靜姝給了五毛錢,全家人就上了馬車。
鄭老頭瞧著車上四個塞得鼓鼓囊囊的包,驚得直咋舌。
這是把整個京市都搬回雲嶺大隊了吧。
他們剛到村口,就見小寶“汪汪汪”叫著跑過來,後頭跟著的是楊佩文帶著愛軍。
小寶到了跟前,呼的一下跳上馬車,拚命搖著尾巴,嗅嗅這個,舔舔那個,最後一下子撲進穀雨懷裏,伸著長長的舌頭,舔著穀雨的小臉,癢得穀雨咯咯直笑。
二寶跟愛軍感情最好,一見到他,連車也不坐了,跳下地拉著他的手,說個不停。
許清誠也下了車。
蘇靜姝見車上空了個位子,就招呼楊佩文,“媽,你上來坐吧。”
“坐啥,我又不累。”楊佩文擺擺手,突然疑惑地問:“三寶呢,咋不見他?”
許清誠:“媽,回家再說。”
“啥,三寶留在京市了?”楊佩文驚訝地問道。
許清誠點頭,把三寶留京的情況前前後後說了一遍。
楊佩文臉色頓時黯淡下來,卻接著又點頭。
“留在京市也好,不光是有好前途,還能陪陪他爺爺,跟他昏迷的奶奶說說話,好事。”
楊佩文的話像是在勸慰自己,也在說服蘇靜姝。
穀雨坐在楊佩文懷裏,聽她這麽說,揚起了小臉。
“奶,你不知道,媽在火車上哭了多久,臉都哭皸了。”
“小姝,別太難過,孩子留在京市肯定能享福,別的不說,他爺爺一定把孩子疼到心坎裏。”
“媽,我知道,我不難過。”就是怕你會難過。
蘇靜姝見楊佩文臉色有些發白,想了想還是沒把二寶要去省城訓練的事說給她聽。
“對了,媽,我爸說了,你這次沒去京市,他挺不好受的,等過陣子,他要帶著三寶和大姐一起來雲嶺大隊看你。”
楊佩文臉上浮出一絲笑意。
“哎呀,伏大哥太客氣了,他那麽大的官,怎麽能到咱鄉下來,叫我怎麽擔得起。”
蘇靜姝:“媽,大姐還給你買了好多禮物,你過來看看吧。”
東西都打包分類好了,蘇靜姝把最大的包打開,取出三個小包。
打開來,都是伏瑤珈給她買的衣服鞋襪,統共不下二十件,春夏秋冬的都有。
“哎呀,這些衣服這麽好,估計要花不少錢吧。誠兒,你也是,怎麽能讓你大姐花這麽多錢,你就不知道攔著。”
許清誠笑著說:“媽,我不過勸了一句,就被大姐劈裏啪啦教訓了一通,我就不敢再說什麽了。”
“真是的。”
蘇靜姝見楊佩文嘴上責怪,眼中卻滿是笑意,一件件展開給她瞧。
春秋兩季的尼龍套裝,夏天的的確良襯衣,冬天的套頭羊毛衣,還有一件最時興的麵包服。
“這是啥衣服,暖和還輕便,整個江溪縣估計都沒有,這敢情好了,過年不用買新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