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兒子的過去
楊佩文急匆匆地從點心坊走了出來。
伏崢嶸走上前,主動伸出雙手,朗聲道:“許大嫂,我可見到你了。”
楊佩文雙手都是白麵,怕沾到伏崢嶸手上,猶豫不決,沒想到,伏崢嶸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許大嫂,你可好啊?”
楊佩文眼角含著淚花,連連點頭,“好好好,難為伏大哥從京市大老遠來看我。”
伏崢嶸爽朗地笑著:“許大嫂說哪裏話,你和許大哥對我伏家有恩,別說來看你,就是給你跪下磕頭,都不過分。”
這話說的太重了,可還沒等楊佩文謙遜,伏崢嶸又哈哈一笑,“許大嫂,我來幫你做點心吧。”
楊佩文驚訝地問:“伏大哥會做點心。”
“會,”伏崢嶸自豪地說:“當年我入伍時,還是個小蘿卜頭,連長瞧我年紀小,也抗不了槍,就讓我去炊事班幫廚,不是我吹,這和麵做菜,我樣樣都拿手呢。”
二寶興奮地直拍手。
“哇,爺爺好厲害,竟然會揉麵,連媽媽都不會呢。”
蘇靜姝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她不是不會揉麵,隻不過麵揉的不好,發出來總是太硬,所以,她總是對孩子們說,她不太會揉麵。
沒想到,當著這許多人的麵,二寶竟然把這麽丟人的事,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偏偏這熊孩子,還特意反問她:“媽,你說是吧?”
蘇靜姝狠狠地瞪了二寶一眼。
你要失去我了,你知道嗎。
接下來的大半天,伏崢嶸果然沒有食言,他在點心坊忙著幹活。
和麵、揉麵、上模具、燒火……
樣樣都是駕輕就熟,讓點心坊的人大開眼界。
楊佩文沒想到,堂堂一個京市大軍長,做起廚房的活來,竟比大多數男人強,甚至不比女人差。
伏崢嶸不光手上出活,人也很和氣,邊忙著做活,邊跟點心坊的幾個人聊天。
剛開始,大家還顧忌他的身份,不敢多說,都是他問了,她們再答。
後來,大家見他雖然看著樣子威嚴,說話卻一團和氣,慢慢拋開了害怕,跟他聊的熱火朝天。
就連一貫怵頭見領導的宋小滿,都跟他聊了好幾句。
愛紅見點心坊幫忙的人太多,幾乎都快站不下了,就提議去幾個人到另一家店麵幫忙。
蘇靜姝打發幾個孩子跟愛紅過去。
五個孩子好不容易湊在一起,根本不願意分開,就都要跟著愛紅一道去。
伏瑤珈也跟著六人過去了。
有人的地方,就不缺說長道短的人。
不到一個鍾頭,京市來的大軍長,在楊宋點心坊幫忙做點心的消息,就如同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紅星鎮。
點心坊的生意簡直爆了。
許多從來不買點心的人,都紛紛過來湊熱鬧,說要嚐嚐大軍長做出來的點心,跟普通老百姓做的有什麽差別。
鎮上的居民既然聽說了,那公社的幹部自然不例外。
當那群習慣養尊處優的幹部,急衝衝地趕到點心坊時,看到一個老人坐在灶膛下,揮汗如雨地添著柴火,臉上黒一道白一道,都不敢相信他就是京市來的大官。
伏崢嶸見驚動了紅星鎮的幹部,極不自在,站起身來,跟幹部們一一握手。
公社幹部邀請他去公社坐坐,被他婉言謝絕了。
公社幹部見他執意不肯,倒也不敢相強,跟他說了許多客氣話,這才離開了。
他們剛走沒多久,伍東成和伍衛鋒竟然來到了點心坊,極力邀請伏崢嶸到喜宴上坐坐。
伏崢嶸見他們態度堅決,他不同意,大有賴在點心坊不走的架勢,隻得同意去喝杯喜酒。
伍家父子大喜過望。
伍東城是個有眼色的,見蘇靜姝和宋小滿都在,陪著笑臉直喊親家,說什麽都要請兩人一道過去吃酒席。
宋小滿惦記著生意,婉言謝絕。
蘇靜姝懶得跟伍家人打交道,雖說伏崢嶸是頭一次來,可他經曆過的大風浪,不是她能比的,再說還有許清誠在,估計也不會有什麽差池,倒不是太擔心,於是笑著婉拒了。
伍家父子隻得罷了。
蘇靜姝原本以為,伏崢嶸隻是去喝杯喜酒,很快就回來。
沒想到,直到下午,也沒見他和許清誠回家。
她有些擔心,就打發幾個孩子去找。
這才知道,原來,許清誠陪著伏崢嶸去找宋尚晉聊天,三人還去看了村裏的魚塘。
回到家裏,伏崢嶸還一直感歎,宋尚晉是個做實事的,為人正直無私,是個好幹部。
楊佩文這次為了招待伏崢嶸,特地提前回了家,帶著蘇靜姝和愛紅,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吃晚飯時,伏崢嶸見飯菜過於豐盛,有些過意不去。
“許大嫂,你可不能把我當客人啊,以後咱家裏吃什麽,就給我做什麽,不能搞特殊。”
伏瑤珈捂著嘴偷偷笑。
楊佩文趕緊說道:“伏大哥,你誤會了,我倒是想做幾個好的,可小姝不同意,說就做家常飯,這就是家裏常吃的。”
三寶拉著伏崢嶸的手,“爺爺,平日裏我們家就是吃這個的,今天隻不過比平日裏多了幾個菜。”
伏崢嶸驚訝地看著桌上琳琅滿目的菜肴,葷素搭配,極為豐盛。
看來鄉下的日子,比他想像的要好多了。
吃完飯後,伏崢嶸和楊佩文談天,說著許清誠小時候的事。
兒子的過去,對他來說,全部是空白。
他很想知道,兒子是怎麽長大的,在學校裏怎麽學習的,又是怎麽一步步從電廠工人走到廠長。
這些,他問過兒子,但是兒子的回答很簡單,往往幾句話就總結了幾年的曆史。
如今,從楊佩文的嘴裏說出來,他覺得鮮活了許多。
兒子幼年很調皮,逃過課,受過罰,被許靖教訓過,受委屈了會撒嬌。
長大了,倒是成了個標準的男子漢,尤其是許靖犧牲後,他真的是一夜之間,長成了大人。
疆省的十年,環境艱苦,努力上進,而且還被電廠派去京市上過工農兵大學。
偏巧那段時間,他在南省,如果也在京市,會不會就能早上幾年相認。
楊佩文講著講著,仿佛也回到了年輕時候,那時丈夫還在,雖然日子沒如今好過,可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過去的逝水年華,在她的口中又回來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整個人好似染上了層油彩,驟然亮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