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悲慘的往事
農曆六月初十,陽曆七月二十三。
夜色已經很深了,夜空上掛著幾枚星子,非但不見明亮,反而愈發顯得夜色昏暗。
文家集裏,一個矮胖的身影,抱著一大包紙錢,悄悄地溜出了村裏,來到離村口不遠的電廠工地。
玄清很謹慎,一到工地,就躲在稍高的土堆後,待了好久,見周圍全無動靜,這才貓著腰跑出來。
他找了個背風的地方,把隨身攜帶的紙錢分兩摞放好,又拿出一張十塊錢的紙幣,壓在紙錢上摩擦了幾下。
他收起錢,劃火柴點燃了兩遝紙錢,看著熊熊跳躍的火焰,口中喃喃自語。
突然,一陣疾風吹過,燃燒著的紙錢竟向他撲了過來。
他嚇了一大跳,趕緊向旁邊躲去,那紙錢呼地一下,落在他方才蹲著的地方,燃了幾下,便熄滅了。
玄清嚇得戰戰兢兢,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
“印大哥,印妹子,你倆的死真的跟我無關,我隻是無辜被卷進來的,你們要報仇,去找真正的仇人,千萬放過我,起碼看在我年年還記得你們的死忌,逢年過節還給你們燒錢紙的份上,就放過我這個出家人吧……”
他又念叨了好一陣,紙錢才燒完了,終於沒再有什麽意外,他暗暗鬆了口氣。
“印大哥,印妹子,我私下給你們做過水陸道場,超度過你們,希望你們早日投胎,托生到個好人家,下輩子別再那麽苦了,無量天尊!”
玄清絮叨完了,這才又悄悄地離去,沒多久便消失在夜色裏。
等他離開了,黑暗中幾個人走了出來。
許清誠打著手電,對韓景天道:“咱們就在他燒過紙的地方挖,要挖得深一點,一準能挖出些什麽來。”
韓景天點頭,“這老道鬼鬼祟祟的,肯定做了虧心事。”
韓景天招呼手下兄弟,幾個人揮著鐵鍬在紙錢燒過的地方,一下下挖了起來。
幾人足足挖了一個多鍾頭,深坑裏赫然出現了一具白骨。
許清誠扔下鐵鍬,打著手電,細細查看了一番。
“瞧這骨頭的長度,應該有一米六左右,可能是那個叫小嬌的孩子的,她的後腦上有損傷,看來是被人從腦後狠狠打了一下。”
韓景天恨恨地道:“不過就是個十幾歲的孩子,這群王八蛋下手這麽狠,殺人埋屍,什麽都幹的出來,當真是無法無天。”
許清誠提起鐵鍬,“咱們繼續挖,應該還有一具屍體。”
幾人又揮汗如雨地挖了大半個小時,在那具白骨不遠的地方,挖到了另一具白骨。
許清誠和韓景天連夜報了警。
西城縣公安局接到報案後,火速出了現場,給許清誠和韓景天幾個人錄了口供,當天夜裏就進了文家集,逮捕了玄清。
玄清是個軟骨頭,一見到警察給他上了鋥亮的手銬,就已經嚇得魂不附體,等進了公安局的審訊室,直接嚇暈過去,害的警察請了醫生過來,才把他弄醒。
醒過來的玄清,不等警察審訊,就三下五除二,竹筒倒豆子,把所有的事都交代得幹幹淨淨。
原來,他確實是個道士,隻是實在受不得道觀的清苦,就偷偷溜下山,到處遊走,想找個有油水的地方,過點好日子。
隻是,他並沒有什麽卜卦測算的本事,就靠著一張嘴打混,也沒人信他,一路上他饑一頓飽一頓的,過的也不好。
一九七四年秋,他恰巧路過文家集,跟康書記聊過天。
康書記對他雖然客氣,可到底並不相信他的混說。
不過,他走的時候,康書記給了他些吃的,還有一點錢,算是路費。
他覺得康書記人還不錯,就想著哪天再來看看他。
過了幾年,他湊巧又路過文家集,就想著再來瞧瞧康書記,卻不成想,這次一來,改變了他一生的命運。
那天已經很晚了,農村人歇得都早,村口已經沒了人,他一路走過來,漆黑一片,沒想到竟然在村口的荒地上,看到兩個人在撕打,還有一個女孩子坐在地上哭泣。
他正想過去問問到底怎麽回事,就見其中一人摸起磚頭,狠狠砸向另一個人的頭,那人慘叫一聲,便倒了下去。
坐在地上哭泣的女孩子似乎嚇呆了,她撲在那個人身上大哭,又撕扯拿磚頭的人。
拿磚頭的人似乎被她罵得惱羞成怒,他舉起磚頭,狠狠地在她頭上敲了一下。
玄清嚇得驚叫出聲,驚動了拿磚頭的人,他轉過臉來,惡狠狠地瞧著玄清。
玄清這才認出,原來他竟然是康書記的兒子康山河。
康山河原本也想滅他的口,玄清卻提出趕緊把兩人就地深埋,以免被人發現。
兩人挖了大半夜,才挖了個兩米多深的坑,把兩人扔到坑裏,填土埋了。
事後,康山河怕玄清會把事情泄露出去,硬是要把他留在文家集,玄清趁勢提出,要給他建座大房子,還要大隊養著他,否則他一定會離開。
這事康山河做不了主,隻能去找他爹。
康定海雖然對玄清客氣,不過是敬他是出家人,但要說讓大隊出錢養個沒用的廢物,他是絕不答應的。
而且,他還懷疑,這老道對他兒子下了蠱,否則他兒子從來對佛道不屑一顧,怎麽會突然好心要收留這種人。
他一通追問,康山河頂不住老子的盤問,終於把所有的事和盤托出。
康定海聽說兒子竟然殺了人,還一氣殺了兩個,險些嚇暈過去,他氣的用皮帶狠狠抽打了他一頓。
可打歸打,他就這麽一個兒子,自然不舍得把他交給警察,不得已,隻得答應了玄清的要求。
康定海的腦子,遠比他兒子好使。
他知道,如果強要大隊養玄清,村民們肯定不答應,必須要有一個合理的理由才成。
他就故意散播謠言,說那年玄清來時,就告訴他,第二年七月有地震,他不相信,沒想到今年真的發生了。
康定海的兒子雖然不爭氣,他在村民裏威望倒挺高,他這麽一說,玄清在村民眼裏,頓時成了個能預測未來的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