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 生死之際
可過了好一陣,兩人非但無事,車子反倒是靜止不動了。
兩人向窗外看去。
外頭已經變成了蒙蒙細雨,洪水依然呼嘯著向前奔騰,可車子被水裏的巨石一擋,竟然衝出了洪水,停在了一棵大樹旁。
兩人趕緊從車子裏出來。
黎慧嫻扶著大寶,向高處走去。
兩人走了大約有幾百米,突然前方不遠處,看到了個山洞。
太好了,這下子有躲避洪水的地方了。
兩人進了山洞,黎慧嫻打著手電照了照。
山洞深處,鋪著些幹燥的稻草,角落裏還堆著些木柴,倒像是有人居住的樣子。
黎慧嫻扶著大寶在稻草上坐了下來,又用角落的柴火生了火。
溫暖的火苗跳動著,映得整個山洞明明滅滅,虛實不定。
火光下,黎慧嫻白皙的臉龐顯得越發美麗。
大寶癡癡地瞧著,心裏湧得滿滿的。
太好了,老天讓他們活了下來,那他一定會兌現自己的諾言。
他醞釀著該怎麽表白,卻悲催地發現了一件事。
原來,他在感情方麵,就是個活脫脫的小白,詞匯貧乏得可憐,都不知道用什麽話,才能把自己的心意說清楚。
糾結了半晌,他拋棄了原本想要浪漫的意圖,打算直來直往。
黎慧嫻,我喜歡你,咱倆要不就談戀愛吧。
不行,不能直呼名字,顯得太生硬了,搞不好她會生氣。
叫慧嫻好像挺別扭的,要不就跟他媽一樣,叫他小嫻吧,可那是長輩叫的,他叫是不是不太合適。
還沒等他把稱呼想好,黎慧嫻就對他道:“先在山洞湊合一晚吧,明天再出去,你困了就趕緊睡,我也困了。”
見黎慧嫻在稻草堆上躺了下來,大寶終於放棄了。
算了,山洞這種地方,不適合表白,等明天脫險後,再找機會跟她說好了。
大寶也躺了下來。
山洞裏瞬間安靜下來。
除了兩人輕微的呼吸聲,還有火焰劈啪的輕微爆破聲。
雖然兩人都沒說話,可實際上誰也沒睡著。
大寶思考著明天表白的話語,想來想去都憋不出什麽好詞,想的頭都大了。
黎慧嫻卻擔心大寶的傷勢,雖然已經被處理了,但是如果傷口發炎,他就會發燒。
可要是她不休息,大寶也不睡,她隻得說自己累了。
躺在稻草上,她連個身都不敢翻,生怕驚醒了他。
山洞裏的火越來越弱,終於木柴燒完了,化作了縷縷青煙。
大寶正想的入神,突然洞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一個粗重的男人聲音在洞外響了起來。
“MD,這是什麽鬼天氣,西北從來雨水都少見,今天下的連山洪都下來了,差點把老子衝走。”
這不是當地人的口音,倒似乎是海外人的。
大寶一下子翻身坐起,黎慧嫻疾步走到他身邊,低聲道:“大寶,有人來了。”
大寶還未回答,就聽外邊又傳來另一人的聲音。
“好了,薑維傳,你還是嫌我自作主張,今天硬是翻山越嶺,去找藏在山裏的指揮所,這才險些葬身山洪。
可我有什麽法子,上頭催的緊,要我們務必趕緊把指揮所的位置搞清楚,我哪知道這鬼老天會下這麽大的雨。”
竟然是間諜!
黎慧嫻緊緊握住大寶的手臂,瞬間下了決心。
她沉聲道:“大寶,你好好在洞裏待著,我去把那兩人引開。”
大寶反手握住她的手臂。
“不行,我去,你老老實實在洞裏待著。”
黎慧嫻懶得跟他做口舌之爭,用力甩著他的手臂。
可他的手好似鐵鉗一般,無論她怎麽用力,都無法甩脫。
黎慧嫻一狠心,在他的手上狠狠掐了一把。
大寶吃痛,手不由自主放輕了些力道。
黎慧嫻甩開他的桎梏,就向洞口衝去。
大寶左腿不便利,跟不上她,隻得狠著心,輕聲道:“黎慧嫻,你不用這麽做,我根本就不喜歡你,就算你救了你,我也不會喜歡你的。”
黎慧嫻心口劇痛,身子搖晃了下。
很快,她就穩住了。
“我不是因為喜歡你才救你,國家可以沒有我黎慧嫻,卻不能沒有你許詩雋。”
說完,她又扔下了輕飄飄的一句話。
“如果這次我壯烈了,記得讓研究所申請,追封我是烈士啊。”
大寶不語,拖著摔傷的腿,拚命向洞口追去。
就在這時,先前說話那人一步跨進了山洞。
黎慧嫻揚手往他臉上狠狠一潑,跟著摁亮打火機,在他臉前一晃。
那人被潑得一愣,跟著聞到一股酒精的味道,還沒反應過來,頭上就著了火。
劇烈的疼痛伴著深深的恐懼,薑維傳登時魂飛魄散,口中發出撕心裂肺地慘叫。
黎慧嫻趁機衝出了洞外。
薑維傳淒慘地叫著,“閎兵勇,快救救我。”
閎兵勇眼見他的頭已經燒的沒了人形,知道即使救了他,也是嚴重燒傷,根本沒法救治。
更何況,一旦讓發現他們的人逃了,那他倆就會徹底暴露,落到警察手裏,他最終也難逃一死。
大寶吃了一驚,還沒等他出聲,閎兵勇就衝去追黎慧嫻了。
薑維傳見他跑了,一邊在地上打著滾滅火,一邊慘叫著痛罵他。
大寶終於挪到了山洞口,他扶著山洞,用左腿硬撐著地,抬起右腳,狠狠踹了下去。
薑維傳吭都沒吭一聲,就暈了過去。
大寶懶得管他,一步步挪出了山洞。
雨已經停了,隻餘下無盡的黑暗和呼呼風聲。
黎慧嫻和閎兵勇早就跑的沒了人影。
大寶的心痛如刀割,他拖著不便利的右腿,極力向前走,還拚命大喊:“黎慧嫻,小嫻,你在哪,你快回來,你聽到了嗎?”
回答他的隻有山林裏的獵獵風聲。
想起他跟她最後說的話,他就恨不得把自己殺了。
如果小嫻今天真的死在間諜手上,她在這世上聽到的最後一句話,竟然是我不喜歡你。
她該多難過啊。
可她還是義無反顧地衝了出去,把生的希望留給了他,把死的威脅留給了自己。
他到底算什麽男人。
不行,就算是死,他也不能讓她獨自去承受,他要陪著她。
大寶咬著牙,忍著鑽心的疼痛,硬是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