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6 初見女神
“明璿,你弟弟在樓下等著你呢。”
穀雨正倚靠在床頭看著明末文學家張岱的夜航船,聽同宿舍的丘玲玲這麽說,伸頭往窗外瞧了一眼。
樓下,三寶正靠在樓前的大樹旁,雙手叉在胸前,麵無表情地抬頭望天。
還好,沒有那個討厭的家夥。
穀雨和三寶改姓後,原本並沒改名。
可楊佩文說伏字後跟著個詩字,連起來跟伏屍同音,不吉利,硬是讓兩個孩子按照伏家的排輩,改了伏明睿和伏明璿。
穀雨道了聲謝,從上鋪跳下來,咚咚咚地下樓去了。
丘玲玲放下剛從水房打開的熱水,偷偷從上衣口袋裏取出一袋零食。
“當當當當,各位姐妹們,這是那人請我們的。”
文雪和吳佩佩聞言湊了過來,見了桌子上的零食,會心一笑。
“那個範飛飛又來了?”吳佩佩含笑問。
丘玲玲拍了她一下。
“什麽範飛飛,人家叫範鵬舉。”
“可明璿不就整天叫他範飛飛嗎?”
範鵬舉曾對穀雨說過,他的名字是來自南宋名將嶽飛,嶽飛的字就是鵬舉。
穀雨就給他起了個綽號範飛飛。
文雪撕開包裝,拿出一塊巧克力扔到嘴裏,點點頭。
“嗯,這歐洲的巧克力就是好吃。”
吳佩佩也吃了一塊,笑著道:“範飛飛為了追咱們明璿,可真是下血本啊。”
丘玲玲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快,咱們趕緊把這些巧克力吃掉,千萬不能讓明璿看見,讓她知道咱們被範飛飛收買了,那就慘了。”
“對對對,快吃快吃。”
“文雪,給我留點。”
穀雨跑下樓,來到三寶麵前。
“三寶,你找我什麽事?”
三寶把一袋子東西提到穀雨麵前。
“大嫂寄來的,我分一半給你。”
穀雨笑逐顏開。
大寶在嵐西衛星指揮所工作,前些時候跟黎慧嫻結婚,兩人申請了一個星期的婚假,正在疆省旅行。
看來,大嫂寄來的,肯定就是疆省的特產了。
穀雨拎拎,還蠻沉的,估計有不少好東西。
“好,你等我一下,我去樓上放好東西,就帶你去食堂吃飯。”
三寶點點頭。
眼看著穀雨興高采烈地上了樓,三寶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
真的是,從他一出校門就跟著,真當他沒發覺啊。
幼稚。
穀雨換了身衣服,下樓帶著三寶去食堂。
兩人男帥女美,站在一起特別般配,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兩人來的早,食堂還沒幾個人。
穀雨拿著飯卡,刷了兩份肉菜,四份素菜,五個饅頭,又打了三碗湯。
她倒吃不了多少,隻是三寶的飯量大,她打的這些,估計還不太夠。
不過,再多她一次也拿不了,隻能吃完了再打。
兩人邊吃邊聊。
突然,有人端著餐盤走到兩人桌前。
“同學,那個我能坐坐嗎?”
穀雨瞪了三寶一眼,努努嘴。
三寶看出了她的意思。
她是在問,你怎麽把他帶來了。
“他不是我帶來的。”
說著,三寶拍拍身邊的座位,“既然來了,就一起吃吧。”
範鵬舉興奮地直點頭,二話不說就往三寶身邊一坐。
穀雨橫了他一眼,瞧了瞧他的餐盤,菜色跟兩人一模一樣。
“你還挺會買的。”
範鵬舉嘿嘿一笑。
“我這不是要提前適應你的口味,以後咱倆在一起時,就能按你的喜好來吃。”
三寶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家夥,追女孩子,真的是越來越沒節操了。
穀雨知道他臉皮厚,譏諷還是謾罵都對他無濟於事,他總能四兩撥千斤地化解,隻能埋頭吃飯,裝作沒聽見。
範鵬舉見穀雨氣嘟嘟的,把氣都撒在那盤剁椒魚肉上,兩頰吃的鼓鼓的,活似隻可愛的小鬆鼠,心中不禁軟了又軟。
他和三寶念的是京市國防陸軍大學,是國內頂尖的軍校。
剛入學時,他仗著自己是軍人世家,爺爺爸爸都是軍隊高官,自己又在軍隊訓練過,在班裏很是不可一世。
直到第一次受訓,他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那個魔鬼教官,似乎知道這些大學生驕傲自負,目空一切,就狠狠給了他們一個下馬威。
負重二十公裏越野。
他堅持下來了,可也差點要了小命,跑回操場時,喘的就像是離了水的魚,撲倒在地,一動都不想動。
他還算好的,許多人根本就跑不下來,竟然解下了沙袋,抱著走回來的。
教官狠狠把他們教訓了一頓,直接把他們的傲氣踩的粉碎。
但是,教官卻點名表揚了三寶,說他體能好,懂得長跑的要領,要眾人都向他學習。
他這才發現,原來在所有人都喘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時候,隻有三寶呼吸平穩,除了濕透的頭發和衣服,幾乎看不出他曾經跑了二十公裏,還是負重。
打這天後,他就把三寶視為大學裏最大的對手,無論什麽事都要跟他一爭高下。
不過,令他喪氣的是,三寶真的很優秀,無論是頭腦身手還是能力,他都不是對手。
更要命的是,三寶很沉得住氣,無論他怎麽挑釁,這家夥都對他視若不見。
氣的他直跳腳。
直到那一日,他認識了穀雨。
那是一個初秋的清晨,又是周末,難得的休息日。
可他卻沒有休息,一大早就在操場上訓練。
他早就下定了決心,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超越三寶。
所以,他不能偷懶,要勤快勤快再勤快。
直到吃早飯時,他才回來,打算衝個澡,就去食堂。
宿舍樓下站了個女孩,見到他,客氣地問道:“請問你是這棟樓上的人嗎?能方便幫我叫一下406的伏明睿嗎?”
範鵬舉的心狠狠動了。
女孩白皙俏麗的臉龐,一雙星眸熠熠生輝,薄薄的嘴唇,修長的脖頸,玲瓏有致的身材。
那天她穿了件淡藍色牛仔連衣裙,一雙米白平底涼鞋,簡單樸素,卻硬是襯出了別樣的氣質。
早晨的曦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像是把她籠罩在一團金光之中。
她那日的笑容,他能記一輩子。
自從看到她的那眼起,他就徹底淪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