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蘇蘇心裏,百種委屈等待一擊
張秋月絞著衣角,後背往宿舍門框上抵了抵。
“上學期,你作為新生,獲得了不少賽事資格,也得了幾個大獎,那時就有流言說,你是憑關係。
後來,李嬌嬌找到我,說你和我走得近,手裏有那麽多資源都不給我,就是用我來襯托你。”
她咬著牙,滿臉不服氣,不經意對上黎蘇蘇的視線,又瑟縮地咽了口唾沫:
“第一件是寫匿名信舉報你期末考作弊,說教務處正抓典型,一告一個準。
第二件…第二件就是在女生宿舍傳你對楚老師有不倫的想法,緊接著實名舉報你寫情詩,說這樣能毀了你的名聲。”
黎蘇蘇冷靜的可怕,淡淡地問出聲。
“她就這麽篤定你會幫她?”
“我本來就嫉妒你!”張秋月突然抬高聲音,又慌忙壓低,眼底閃過一絲被利用的羞憤。
“她說,隻要事成了,後麵的比賽就是我代替你去…我鬼迷心竅就信了。”
張秋月咬了咬下唇,理直氣壯:
“反正你也沒事,這事不能全怪我,我也是被她騙了,算起來我才是無辜的。”
日光燈管的光斜斜切在黎蘇蘇臉上,半明半暗。
她懶得再爭辯。
跟這種把自私當借口的人講道理,純屬白費口舌。
她滿腦子隻剩一個念頭:李嬌嬌欠她的,欠這場被攪亂的平靜,必須一一討回來。
寢室裏的空氣像團濕棉絮堵在胸口,黎蘇蘇攥著門框深吸口氣,索性轉身往校園深處走。
八月底的晚風帶著梧桐葉的焦香,掠過操場,拍在黎蘇蘇的臉上。
已經沒多少學生在外頭了。
黎蘇蘇漫無目的的走,抬頭時,發現自己來到了明德樓。
五樓東側教室的日光燈亮得格外醒目,透過玻璃窗,能看見伏案的身影。
“沈師哥?”
黎蘇蘇上了樓,推開門時,一股淡淡的油墨味先飄了過來。
沈墨初正搗鼓印刷機,地上攤著幾張印好的資料。
沈墨初看了她一眼,極其自然的開口。
“來得正好。”
他直起身,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
“幫我整理資料,我們周末去村子要用。”
“好。”
黎蘇蘇拿起雜亂的資料開始整理。
她心不靜,手裏的紙像成心跟她作對似的,一直都捋不齊。
“心不在焉的。”
沈墨初從她手裏接過資料,井然有序地整理,又漫不經心地詢問。
“怎麽了?”
黎蘇蘇憋了一晚上的情緒突然破了堤。
兩輩子的畫麵在眼前疊印,張秋月鬆口的猝不及防,像潮水般撞得她心潮翻湧。
“師哥,張秋月鬆口了。”
“她承認是李嬌嬌教唆她誣告我,明天我就去找江教授,把真相說清楚!”
沈墨初整理資料的手頓在半空。
他蹙起眉,語氣沉得像浸了夜露:“不行。”
沈墨初指尖點了點印好的資料:
“張秋月之前作過偽證,現在僅憑她一句口頭承認,算不得數。
江教授即便信你,處理李嬌嬌也需要書麵供詞,萬一她轉頭反咬你逼供,反而被動。”
沈墨初很冷靜的分析,暖黃的光暈把他的影子拓在牆麵上。
“你這個時候突然攀扯李嬌嬌,沒有證據,別人甚至會懷疑你,是因為嫉妒她和楚笙走得近,蓄意報複。”
字字句句像落在石板上的雨,砸得黎蘇蘇啞口無言。
沈墨初說的,她不是不懂,可兩輩子的委屈攢在胸口,實在按捺不住翻湧的怒火。
“可師哥,明明就是她教唆的……”黎蘇蘇的聲音發顫,眼眶裏的濕熱再也兜不住,順著臉頰砸下。
“你沒有證據。”沈墨初依舊冷靜卻在看清她淚痕的瞬間軟了下來。
他抽過桌角的手帕,指尖輕輕拭去她眼下的淚,濕冷的觸感,刺痛皮肉下的心髒。
黎蘇蘇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很是不甘:
“師哥,就因為他們施害沒有成功,所以我就不能討個說法了嗎?”
沈墨初與她平視。
“不是不能討說法,是不能憑意氣用事。”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指尖拂過她泛紅的耳尖:
“施害未遂不是免責牌,會有機會,讓她栽得徹底。”
“相信我,好嗎?”
黎蘇蘇深吸一口氣,胸腔裏的憋悶稍稍散開,繼而扯出一抹帶著點澀意的笑。
“沒關係,”她聲音很輕,像是自我安慰,“我已經把作弊和造謠的汙水都洗清了,那些想把我拉下水的,已經不能把我怎麽樣了,後麵,還有很多事情我都能做好。”
“來日方長,不急一時。”
話音剛落,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幹,她踉蹌了一下,指尖撐著桌沿才穩住身形。
“師哥,我有些困了,就先回寢室啦!”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聲音裏藏不住倦意。
“你也別熬太晚,那些東西明天再弄也不遲。”
沒等沈墨初回話,她已經轉身往外走,一頭紮進了樓道外濃稠的夜色裏。
沈墨初站在門前,視線追隨著她的背影,他攥了攥掌心,剛才沒說出口的
“我陪你回去”
卡在喉間,最終化作一聲輕不可聞的歎息——
秋意澀澀,晚來風急。
沾著清冽的涼意撲在臉上,瞬間吹散了幾分混沌的倦意。
黎蘇蘇揉了揉臉頰,呼出一口氣。
在李嬌嬌和楚笙的事上,那股想立刻報仇的衝動險些衝垮理智。
黎蘇蘇拍了拍胸脯,不斷對自己說——
“不急,一次性踩死他們太便宜了。”
轉眼,就到了周末。
這幾日,江媛不負所托,把造謠官司打得漂亮,法院當庭裁定黎蘇蘇名譽權受法律保護,張秋月需公開致歉。
萬眠眠的報道緊隨其後登在頭版,標題醒目:
校園名譽權第一案:受害者不必沉默
這次官司,意義非凡。
萬眠眠提交了全程錄製的視頻,江媛一頓誇,準備聯係電視台的熟人宣傳。
黎蘇蘇還提了一個法製頻道的概念,江媛聽了嘖嘖稱奇,風風火火地去約老友了。
周六,天灰蒙蒙的。
黎蘇蘇抱著厚厚的調研資料站在校門口。
她嫌棄鄧校長的三輪貨運車,索性自己租了一輛中巴車,為了節省錢,還把王叔拉來當司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