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老黎好鬱悶
黎英俊很聽老婆話，脫下外套，自然的張開雙臂，任由齊雪蓮拿著卷尺在身上動來動去。
“你坐沙發上去，就量上半身，站著量不準。”齊雪蓮拍了拍他的胳膊。
黎英俊唇角揚得老高，眉眼都笑成了月牙，乖乖地挪到沙發上坐下，手掌搭在膝蓋上，像個聽老師話的小學生。
他剛坐穩，齊雪蓮的目光凝在了他頭頂。
幾縷醒目的白發混在黑發裏，貼在鬢角，刺得她鼻頭一酸。
她伸手，指尖輕輕撫過他的發頂，小心翼翼拔下那根最顯眼的白發，聲音喑啞：
“老黎，你是真老了，都長白頭發了。”
黎英俊抬手摸了摸頭頂，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整齊的牙，調侃：
“老啥？有你在身邊，我天天覺著自己跟廠裏二十來歲的年輕小夥子似的！
再說了，外國人還特意把頭發染白呢，我這是沒花錢就趕上洋潮流了！”
齊雪蓮“噗嗤”一聲笑出來，抬手輕輕捶了下他的胸膛，嬌嗔道：
“就數你嘴貧！”
“老婆，你這是要給我做新衣裳？”黎英俊語氣裏滿是藏不住的期待。
“不是我，是蘇蘇。”齊雪蓮把軟尺繞在他領口，一邊量一邊說，“她拉著我教她做衣服，還畫了設計圖，是男裝的樣式。”
她頓了頓，看著黎英俊愣神的模樣，忍不住笑：
“再過幾天就是你生日了，這一看就是乖寶給你準備的禮物！”
黎英俊心裏瞬間像揣了罐剛熬好的麥芽糖，嘴角差點咧到耳根，可臉上裝的一本正經樣子，擺擺手道：
“啥禮物不禮物的，那都是外國人興的洋玩意兒，咱不搞這些虛的。隻要乖寶開心，比啥都強。”
“瞧你，還喘上了。”齊雪蓮白了他一眼，手裏的軟尺在他腰上繞了一圈，記下尺寸。
吃飯時，黎英俊親自給黎蘇蘇盛了滿滿一碗雞湯，又挑了隻油光鋥亮的大雞腿夾進她碗裏。
眼角的細紋擠成了褶子，打從坐下就沒鬆過，藏不住的歡喜都漾在眉梢裏。
他清了清嗓子，刻意壓著語氣，卻還是透著股按捺不住的期待：
“蘇蘇啊，聽你媽說，你畫了件男裝的樣子，想自己做？”
蘇蘇捧起碗，吹了吹，喝了一口湯。
“是啊，不過現在還做不了，得等把尺寸摸準了，再讓我媽教我踩縫紉機。”
齊雪蓮瞪了一眼黎英俊，嗔怪他不應該問，怕破壞了蘇蘇準備喜時的期待。
可他按捺不住自己啊，心裏就跟揣了隻撲騰的麻雀，撓得慌。
老黎又咳了兩聲，往前湊了湊：“咳咳，蘇蘇啊，設計圖能不能我看看？”
黎蘇蘇咬了口菜。
等咽下去了，才說：“好啊，正好辛苦你幫我掌掌眼~”
她把設計圖遞過去。
黎英俊慌手慌腳放下手裏的竹筷，抓起桌邊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帕，攥在手裏仔仔細細擦了一遍又一遍，連指縫都擦得幹幹淨淨。
等接過設計圖一看——
“蘇蘇，這衣服適合小年輕啊！”
“行啊老黎！不愧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來了。”
黎英俊抿唇，忍不住想象成衣穿在自己身上的模樣。
嘶——
不太合適啊。
可他抬眼看向黎蘇蘇，她那雙眸子亮得像浸了星星，滿是期待地望著自己，又實在不忍心掃她的興。
黎英俊攥了攥拳，把心裏的猶豫咽回去：
“沒事，年輕一點，我也能穿！”
“啊？”黎蘇蘇懵了，“爸，你好這口的？”
黎英俊破釜沉舟。
“我女兒做的，當然喜歡！”
黎蘇蘇這下放心了。
老黎對衣服是很挑剔的，他能看上眼，沈墨初肯定也喜歡。
“那就行，”她扒了口米飯，漫不經心地說，“等我回學校問問沈師哥的尺寸，回來就照著設計圖做一身。”
“嗯，問問……等會！你說什麽？”
老黎猛地坐直，嗓門一下拔高。
他瞪大眼，眼神從歡喜瞬間變成錯愕，像是沒聽清似的追問，“你要問誰的尺寸？”
黎蘇蘇抬起雞腿準備啃。
“調研時，我弄髒了師哥一件衣服，打算做一身賠給他的。”
“咣當——”
齊雪蓮手一抖，筷子掉了。
一同落在地上的，還有老黎的心，碎得稀裏嘩啦。
合著他歡喜了半天，蘇蘇壓根不是給他做的！
黎蘇蘇渾然不覺，剛把油滋滋的雞腿湊到嘴邊，黎英俊大手突然伸過來，一把奪過雞腿，腮幫子鼓得老高，負氣似的狠狠咬了一大口。
“你吃什麽吃！”
黎蘇蘇：？！
晚上，蘇蘇把專營店的思路寫下來，打算找個機會向韓娟取取經。
老黎生日快到了，這可是自己送他的禮物！
她在房間裏奮筆疾書，老黎在房間裏唉聲歎氣。
黎英俊癱坐在書桌前，手肘支著桌麵，手掌一下下捶著桌角，唉聲歎氣的，活像丟了半條命，連桌上那盞白熾燈，都被他歎得光影晃悠。
齊雪蓮端著一碗麥乳精，進了屋子。
奶香混著麥香飄在空氣裏。
她把碗擱在桌角，看著他這副生無可戀的模樣，軟著嗓子歎道：
是我錯了，我以為那衣服是蘇蘇給你做的，讓你白高興一場。”
這一刀，潤物細無聲。
“臭丫頭，我養她那麽大，連跟針都舍不得讓她捧，結果，她倒好，居然巴巴去給別的臭男人做衣服！”
老黎憤憤然。
齊雪蓮拉了拉他的胳膊，把碗往他麵前推了推，柔聲勸：
“乖寶也說了，就是調研時蹭髒了沈師哥的衣裳，做件新的賠人家，又不是特意給誰做的。”
“那用得著親自做嗎？我們家就是開服裝廠的！”
齊雪蓮看他反應這麽激烈，稍有些不解。
“沈墨初和乖寶從小就一個學校，你以前總誇人家出息，讓乖寶以他為榜樣，怎麽現在反倒膈應上了？”
黎英俊的火氣矮了半截，他蔫蔫地靠在椅背上。
他本對沈墨初沒半分成見，知道那是個穩當的好後生。
可一想到楚笙也是旁人嘴裏優秀的文化人，卻把蘇蘇卷進爛事裏，他心裏就堵著一口氣：
“我隻是……擔心乖寶。她心思單純，別被人又欺負了去，咱閨女，不能受這委屈。”
相比黎英俊的緊張，齊雪蓮倒眉眼彎彎，帶著點期待：
“沈墨初長得周正，家世清白，待人又謙和，他和乖寶要是能成一對，也不錯啊。”
黎英俊臉漲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帶著憋不住的怒火，抬腳狠狠踢了下桌腿。
“哪裏不錯了！”
“睡覺！”
老黎鬱悶的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