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打了李嬌嬌一耳光
又是打欠條!
李嬌嬌忍無可忍。
她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臉色漲得通紅,眼底羞憤,幾乎是吼出來的:
“黎蘇蘇,你是掉進錢眼裏了吧?!我媽都快沒命了,你眼裏就隻有錢嗎?”
黎蘇蘇麵無表情地把繳費單重新遞回她手裏。
抬眼睥睨著她:
“誰家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我的也不例外。”
“這麽多年,我給你媽支付的醫藥費還少麽?”
“李嬌嬌,要在以前,這點錢,我二話不說直接就掏了。”
“但現在,不可能。”
她收回目光,斬釘截鐵,譏嘲冷笑。
“你也別舔著張臉問為什麽,其中緣由,你自己心裏清楚。”
黎蘇蘇是狠了心了。
李嬌嬌咬緊牙關。
走投無路之下,她隻能轉向一旁的村長,眼眶泛紅,帶著最後的哀求:
“村長,你幫我勸勸她,好不好?我媽真的等不起了,求你了!”
村長看著眼前劍拔弩張的局麵,重重歎了口氣,粗糙的大掌在灰白的頭頂上搓了又搓:
“嬌嬌,小黎老板是什麽樣的人,這村裏誰不清楚?這麽多年了,她對咱村的幫扶還少嗎?”
“嬌嬌,小黎老板是什麽樣的人,這麽多年了,我心裏也有數。”
村長拍了拍大腿,語氣加重,話裏的道理說得明明白白:
“肯定是你先做了對不起人家的事!小黎老板上次幫你媽看診,這次大半夜不嫌麻煩送醫院,已經是仁至義盡,換旁人,未必能做到這份上!”
“咱百樂村的孩子雖然窮,但窮也要有骨氣,不能因為家裏難,就一直占別人便宜,還覺得理所當然!”
話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村長是站黎蘇蘇的。
這功夫,黎蘇蘇已經拿出紙筆,把欠條寫得明明白白。
她把欠條遞過去,李嬌嬌呆呆地接過。
目光落在“連本帶利一百九”那串字上,瞳孔驟然收縮!
“黎蘇蘇,你搶錢啊!怎麽會這麽多?!”
黎蘇蘇下巴輕抬,眼神冷淡地示意她看向手裏的繳費單。
“你自己算算是不是這個數。”
“這是醫院的收費標準,護士剛才也跟你說了,利息也在合理之中。要是覺得貴,你可以自己找別的辦法,沒人逼你。”
李嬌嬌如至冰窟。
她死死攥著筆,筆杆被捏得發白,指節泛青。
她親眼見過楚家的起落。
自從楚笙背上那筆巨額債務,體麵的楚家便從雲端墜落到地獄。
那種惶惶不可終日的窘迫,她曆曆在目。
而她自己,這些年攢下的那點黎蘇蘇給的錢,早就補貼給楚笙的生活。
如今口袋空空,隻剩滿心的虛妄。
這張欠條在她眼裏,是一張沉甸甸的賣身契。
簽了字,往後不僅要沒日沒夜地還債,還要仰黎蘇蘇的鼻息過日子。
她已經放下身段,小心翼翼地捧著黎蘇蘇那麽久,憑什麽還要被她如此“奴役”?
李嬌嬌把筆拍在桌上,墨水滴濺在欠條上,暈開一小片黑斑。
“我不簽!”她梗著脖子,眼神裏,是孤注一擲的篤定。
她賭黎蘇蘇心善,絕不會坐視她母親出事。
“黎蘇蘇,你要是不掏錢,我媽真有個三長兩短,那就是你害的!”
黎蘇蘇嘖嘖兩聲。
“李嬌嬌,你可真有意思。”
“你能省吃儉用,把辛苦攢的錢都拿去養楚笙那種自私自利的垃圾,轉頭卻舍不得給生你養你的親媽掏一分救命錢?”
極品,人間極品!
護士又催促了一遍,詢問:“什麽時候繳費?”
李嬌嬌的目光死死黏在黎蘇蘇身上。
黎蘇蘇此刻心思根本不在她身上。
她一直掛心沈青川的病情,剛才雖聽到“暫時無礙”,卻總覺得不踏實。
更讓她在意的是,身邊的人變得格外沉默,周身氣壓低得嚇人,那股不對勁的能量場,讓她心裏始終懸著一塊石頭。
“師哥,我們去看看沈老師吧。”
沈墨初微微蹙眉。
黎蘇蘇立刻補充,聲音放得軟了些:
“至少得知道沈老師具體是什麽情況。而且你之前不也跟我約好了,調研結束後,要一起去拜訪沈老師的嗎?”
沈墨初的眉頭緩緩鬆開,沉默片刻,終究是妥協地點了點頭,聲音低沉:“好。”
黎蘇蘇扭頭叫王叔。
“王叔,這沒我們事了,我們走吧。”
“哎,好!”王叔幹脆地應著,轉身就跟上兩人的腳步。
李嬌嬌的呼吸驟然凝住,難以置信地看著三人轉身的背影。
剛才還強撐的鎮定瞬間崩塌,隻剩下**裸的恐慌。
她踉蹌著往前撲,想抓住黎蘇蘇的衣袖,嘴裏急聲喊著:
“別走!黎蘇蘇,你不能走!”
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將碰到黎蘇蘇衣角的瞬間,“吱呀”一聲脆響,急救室的門突然從裏麵推開。
病床被護士輕輕推了出來。
李春鳳蜷縮在病**,身上蓋著薄薄的藍白條紋被單,整個人瘦得脫了形。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她比起進急救室前,更孱弱了。
“媽!”
李嬌嬌的眼淚瞬間決堤,跌跌撞撞地撲過去,膝蓋蹭著冰冷的水泥地,匍匐到病床邊,雙手緊緊抓住床沿,紅著眼眶:
“你們怎麽把我媽弄出來了?”
護士剛想解釋,病**的李春鳳卻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渾濁而疲憊,卻帶著一絲清明,她看著眼前淚流滿麵的女兒,氣若遊絲地喘著氣,一字一頓地說:
“是我……不想治了。”
“嬌嬌。”她艱難地抬起枯瘦的手。
“媽,我在!”李嬌嬌連忙湊近。
啪!
一聲響亮的耳光,驟然在寂靜的長廊裏響起。
李春鳳用盡全身力氣,枯瘦的手掌狠狠扇在李嬌嬌的臉上,留下五個清晰的紅指印。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呼吸更加急促,卻眼神銳利地盯著女兒,帶著痛心疾首的質問:
“媽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麽對不起蘇蘇的事,可蘇蘇這孩子,這麽多年對我們母女的好,媽記在心裏!”
“她待我們如親人,你做了對不起她的事,對不對?”
李嬌嬌被打得偏過頭,臉頰火辣辣地疼。
她怔怔地看著母親虛弱卻憤怒的臉,眼淚掉得更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