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沈墨初塌房
沈墨初在京大向來是被眾星捧月般的存在。
成績頂尖、氣質沉穩、長得又帥,早就被老師和同學神化了。
在眾人眼裏,他身上的好是理所當然,是與生俱來的標配,可一旦沾上半點汙漬,就成了罪大惡極的汙點。
楊子豪聽那些人不分青紅皂白的指責,氣不打一處來,猛地啐了一口人群,怒罵:
“你們知道個屁!瞎跟著起哄算什麽本事!”
“就算那些破事是真的,那也是他爹做的不要臉的事,跟沈墨初有屁關係!”
“你們憑什麽把老子的錯算在兒子頭上?腦子被門夾了嗎!”
他急於澄清,為沈墨初說話,反倒成為了石錘。
原本還有幾分猶豫的學生,聽了這話,看向沈墨初的臉色愈發難看。
“原來他爹真的做了那種事……”
“就算不是他的錯,家風不正,兒子能好到哪去?”
“剛還覺得他無辜,現在看來,是真的。”
“……”
楊子豪:???
人群裏忽然擠出一個人,步伐從容。
他揉了揉極具標誌的招風耳,微微歎息。
“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
“我一直挺看好沈墨初這個學弟,覺得他是個難得的可塑之才,學識紮實,為人沉穩,沒想到作風問題竟然這麽嚴重。”
他搖了搖頭,語氣裏滿是失望。
“枉我還在學業上處處提點他,真是罔顧了我對他的信任和學業上的幫助。”
黎蘇蘇:??
“段辭?”
段辭,京大大四的保研學生。
在沈墨初橫空出世之前,他是京大當之無愧的傳奇人物。
上一世,段辭的名字會在未來的每一年裏,不斷出現在新聞頭條上。
從高知創業者,到著名企業家,最後,卻因涉嫌非法集資、商業詐騙、甚至間接參與故意傷害,被警方逮捕,揭開了他隱藏多年的犯罪分子真麵目。
這人,表麵菩薩內在魔。
上一世,楚笙正是在和段辭達成某項合作後沒多久,她的父母就遭遇了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當場身亡。
一陣風過,吹得黎蘇蘇渾身寒栗,從頭頂涼到腳底。
“好了,大家也別在這圍著了。”
段辭清了清嗓,很自然地就搶過了原本專門留給楚笙的高光時刻。
他虛抬手,示意躁動的人群安靜,姿態從容。
“你們先去上課,別耽誤了學業。”
“這事說大不大,算不上什麽十惡不赦的重罪,也不能盡數都說是墨初的錯。”
這番看似公允的話,卻暗藏陷阱。
他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隻是,沈墨初作為京大的學生代表,是全校同學的榜樣。”
“如今鬧出這樣的作風問題,傳出去不僅有損他自己的聲譽,更會影響學校的形象,實在不妥。”
“這事我會親自去和鄧校長說明白,一定會給大家一個合理的交代。”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
“我想,鄧校長是不會放任學校的學生代表出現這樣的品行瑕疵,依舊讓他站在榜樣的位置上誤導同學的。”
無端的話,把髒水牢牢焊在沈墨初身上,同時,也把還不知情的鄧校長給架住了。
楚笙蹙眉,自然不甘心把這個雪恥和表現的機會拱手讓出:
“段同學,你下午也有課吧?”
“這事是因我家而起,我來處理就好,你一個學生,還是先顧好自己的學業事宜。”
“楚老師,你這話就見外了。”段辭輕挑眉梢,一雙標誌性的招風耳微微動了動,“你難道就不給學生上課了麽?”
“教書育人是你的本職,總不能因為家裏的私事就耽誤了教學吧?”
他話鋒陡然尖銳,直擊楚笙的軟肋:
“況且,你自己也是一灘事,和沈墨初多少沾點關係。這種時候由你出麵處理,難免會有人說你公報私仇,怕是不合適吧?”
楚笙被一噎,被堵得無話可說,隻是推了推眼鏡,先一步離開了。
黎蘇蘇緩緩呼氣。
還好。
這倆人不認識,段辭的出現,大概是巧合。
這算是當下情勢裏,唯一的好消息了。
段辭客氣地朝著沈墨初做了個請的姿勢:
“師弟,走吧,咱們去校長辦公室把話說開,也好盡早平息這場風波。”
沈墨初涼涼的掃了他一眼,鬆開已經冷靜許多的楊子豪。
“嗯。”
“等等,我也去!”
黎蘇蘇幾步上前,第一時間去看沈墨初。
沈墨初臉上並沒有多餘的表情,依舊是那副沉穩自持的模樣。
可在迎上黎蘇蘇關切的眼神時,眼底卻倏地漾開一抹極淡的暖意,像冬日裏破開冰層的一縷陽光。
他微微頷首,聲音放輕了些:“放心,沒事。”
段辭這才似笑非笑地多打量了最近校園裏的風雲人物幾眼。
不過嘛,目前還是片烏雲。
“小師妹真是好看,眉眼清亮,氣質出眾,跟畫報上的表演藝術家似的。”
段辭笑著開口,語氣裏的恭維聽著卻格外刺耳,像是一條黏膩的蜈蚣,順著人的皮膚緩緩爬過。
黎蘇蘇隻覺得一陣反胃,眉頭瞬間蹙緊,下意識地往沈墨初身邊靠了靠。
沈墨初不動聲色地往前站了半步,恰好擋住了段辭的視線,不鹹不淡地提醒:
“不是要去找鄧校長?”
段辭臉上的笑容不變,攤了攤手,一副無奈的模樣:
“醜話先說,這事啊,可不是我想鬧大的。我也是實在看不下去,才想著出麵調停。”
他眼神掃過圍觀的零星幾人:
“當然,既然要去找鄧校長,自然是要把前因後果說個明白,是非曲直,總得有個定論。”
語畢,他朝著還愣在原地的楚蓄和李嬌嬌,慢悠悠地分別勾了勾手指。
“麻煩二位,也一起走一趟吧。畢竟是當事人,少了你們,這事也說不清楚。”
楚蓄被他這眼神看得心頭一哆嗦,長這麽大,他從未見過壓迫感這麽足的人,明明是笑著的,卻比怒目而視更讓人害怕。
他渾身的骨頭像是被抽走了一般,兩條腿不聽使喚地朝著段辭的方向挪動。
李嬌嬌眼眸沉了沉,也跟上了。
楚笙已經走了,沒了對峙的對象,楊子豪心頭的火氣散了不少,隻剩下滿心的憋屈。
他甩了甩剛才揮拳時用力過猛、有些酸脹的手,低聲嘟囔:
“這叫什麽事啊!”
蘇招娣抱著楊子豪的書包,站在一旁,滿眼都是擔憂,扯了扯楊子豪的衣角,小聲問:
“蘇蘇他們不會有事吧?”
“她能……”楊子豪瞥見蘇招娣一臉擔心的模樣,話到嘴邊又軟了軟,歎了口氣道:
“放心吧,這又不是她挑起來的,要出事也是……”
話說到一半,他猛地卡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眼睛瞪圓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操!是墨初哥要出事啊!”
他這一聲喊,恰好和旁邊歐陽發出的哀嚎撞了個正著。
歐陽正蹲在地上,心疼地擺弄著自己的相機。
楊子豪轉頭看向他,難得智商占領了高地,皺著眉質問道:
“你為什麽會在這?剛才楚蓄鬧事,你還跟著偷拍,你是不是早就跟他們串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