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我就下個藥,用不用看ta
齊雪蓮和黎英俊幾乎沒猶豫就答應了。
“行啊,正好晚上涼快,去看看電影散散心。”
對黎蘇蘇提出的要求,哪怕再突然,他們也向來舍不得掃女兒的興。
唯獨退婚這事,始終像是橫在中間的坎,誰都不願輕易鬆口。
晚飯時李嬌嬌說的話,像根細刺紮在了齊雪蓮心裏。
她拉著黎蘇蘇的手坐在陽台藤椅上,指尖輕輕摩挲著女兒的手背,語氣帶著幾分試探:
“乖寶,媽知道你心裏對楚家有氣。”
“你現在還小,又能回學校上課,其實也沒必要這麽早把自己釘在婚姻上。
往後日子還長,有的是機會挑個真心對你好的,對不對?”
這話明著是問黎蘇蘇,聲音卻特意抬高了些,顯然是說給客廳裏看報紙的黎英俊聽的。
黎英俊拿著報紙的手頓了頓,視線沒離開紙麵,卻慢悠悠地接了話。
“定下來的事,反複拿出來說就沒意思了。”
“楚笙雖然最近出了點岔子,但好歹是京大老師,體麵工作,條件……算不錯吧。”
他嘴上這麽說,心裏卻也沒底----這幾天楚家的風言風語沒斷過。
但同時,心裏也清楚,那都是黎蘇蘇任性而為。
再有,退婚的名聲太響,黎蘇蘇訂婚的事又人盡皆知。
這本是為蘇蘇留退路。
如今蘇蘇能回學校,可他們也不能過河拆橋。
黎蘇蘇坐在藤椅上,心裏泛起一陣澀意。
她早料到父親會是這個態度。
但沒急著反駁,隻是輕輕靠在母親肩上,聲音軟了些:
“媽,爸,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
“明天看完電影,我有件事想跟你們好好說說,到時候你們再做決定,好不好?”
黎英俊見女兒語氣緩和,心裏的緊繃也鬆了些,忍不住又替楚笙辯解:
“鄧校長前幾天還跟我提過。
說楚笙在青年教師隊伍裏能力很突出,講課受學生歡迎,還是學校重點培養的對象。”
他歎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妥協:
“他是有些年輕氣盛,最近也確實出了些岔子。”
“可老話不是說了?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隻要他本質不壞,以後能改,就還是個靠譜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再說了,他也沒犯什麽吃喝嫖賭的大錯。
在現在的年輕人裏,已經算不錯了。”
這番苦口婆心,聽得黎蘇蘇一肚子氣。
她坐直身子反駁:“爸,不吃喝嫖賭是做人的基本底線,是應該的,怎麽還成了加分項?”
黎英俊皺起眉:
“男人嘛,年輕時候難免有點小毛病,有點自己的心思,這都正常。”
“那你是這樣的麽?”黎蘇蘇立刻反問,眼神直直盯著父親。
黎英俊嫉惡如仇:“當然不是!!”
話剛說完,他又覺出不對味來,放下手裏的茶杯,疑惑地看著女兒:
“乖寶,你以前提起楚笙,一直都是很欣賞的態度,說他學問好,人不錯。”
“好端端,怎麽變了?”
黎蘇蘇心裏一緊----總不能說自己已經活過一輩子,親眼見過楚笙的真麵目吧?
她隻能垂下眼,輕輕搖了搖頭:
“沒事,爸,就是最近想明白了一些事。”
她心裏清楚,現在無憑無據。
就算能說動爸媽,也沒法給外界一個合理的交代,反而會落得閑話。
她要的不是勉強退婚,而是幹幹淨淨地從楚家這攤泥沼裏走出來。
讓所有人都知道,錯的不是她,是楚家。
黎蘇蘇早就仔細分析過----
上輩子她被下藥那天,全程隻和李嬌嬌有過接觸。
這次劉翠蘭讓李嬌嬌住進家裏,又安排她接近自己,那藥十有八九還在李嬌嬌身上,說不定有用。
就算沒有藥,她也不擔心。
她都安排好了----明天故意給傭人放了假,家裏隻會剩李嬌嬌一個人。
隻要楚笙來了,兩人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都是有罪說不清的。
遑論還有王月月這個鄰居當證人。
能證明李嬌嬌早就住進楚家,兩人關係不一般的底細。
而且----
黎蘇蘇忽然想起上輩子的疑點,細想之下後背發涼:
李嬌嬌和楚笙怎麽就偏偏在她被下藥那天滾到了一起?
楚家人不是早就商量好,要設計她和楚笙生米煮成熟飯嗎?
唯一的可能是,那天楚笙也被李嬌嬌下了藥。
李嬌嬌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按劉翠蘭的計劃來。
她陽奉陰違,先讓楚笙的弟弟楚蓄占了自己的便宜,再設計自己和楚笙發生關係。
這樣一來,她既能嫁進楚家當,又能讓自己背負不清不楚的罵名,徹底毀掉她。
想通這一層,黎蘇蘇隻覺得一陣寒意從腳底竄上來,連指尖都有些發涼。
李嬌嬌洗完碗從廚房出來。
黎蘇蘇立刻斂去眼底的冷意,從衣櫃裏翻出一條水綠色的喬其紗裙子,笑著拉過她往客房走:
“嬌嬌,你看我這條新裙子怎麽樣?上周我媽托人從滬市捎回來的。”
她沒錯過李嬌嬌看到裙子時,眼裏閃過的驚豔和掩飾不住的嫉妒,又故意添了句:
“這料子摸著手感多軟,夏天穿又涼快又顯白。”
李嬌嬌的目光黏在裙子上挪不開,連連點頭:“好看,這顏色襯得人特別精神。”
她垂下眼,掩去惡狠狠的嫉妒。
“這喬其紗料子真軟……蘇蘇你家條件真好,我從來沒穿過這麽好的衣服。”
黎蘇蘇把衣服塞她手裏,推著她去衛生間。
“那你試試看!”
衛生間的門剛關上,黎蘇蘇立刻轉身走到客房的衣架旁。
李嬌嬌的帆布包就掛在架子上,裏麵東西不多,一目了然。
她一邊飛快地翻找,一邊故意放大聲音跟裏麵的李嬌嬌搭話:
“怎麽樣?穿上合身嗎?”
“挺……挺好的!”
衛生間裏傳來李嬌嬌略顯含糊的聲音,黎蘇蘇聽得出來,她在強撐。
李嬌嬌骨架比她大,這條裙子她上身剛好,李嬌嬌肯定穿得費勁。
果然,
下一秒就聽見衛生間裏傳來布料摩擦的拉扯聲,還有李嬌嬌壓低的悶哼。
黎蘇蘇指尖一動,從帆布包最底下摸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
打開一看,裏麵是白色的粉末。
她立刻找了張舊報紙把油紙包裹好,塞進自己的口袋裏。
李嬌嬌還沒出來,她隔著門。
“嬌嬌,時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剛回房間,黎蘇蘇就反手扣上反鎖。
走到書桌前,將藏在口袋裏的油紙包掏出來放在桌上。
她盯著那包白色粉末看了半天,指尖在桌沿輕輕敲著。
這藥,到底用不用?
她心裏難免有些糾結。
不用吧,雖然能靠孤男寡女共處的場麵讓楚笙難堪,但總歸少了實錘。
用吧,她又實在過不了自己心裏那關。
上輩子她是被算計的受害者,這輩子卻要主動用同樣的手段,總覺得像是沾了髒。
盯著藥包看了足足有十分鍾,黎蘇蘇終於緩緩鬆了口氣。
她從抽屜裏翻出一個幹淨的小瓷杯,又找了包沒拆封的白糖,小心翼翼地倒了半杯白糖在瓷杯裏
再從油紙包裏挑了粉末混進去,輕輕攪勻,最後把瓷杯藏進了客廳櫥櫃最上層的角落。
那是平時放待客茶葉的地方,既顯眼又不會讓人起疑。
做完這一切,她拍了拍手上的糖霜,心裏的石頭終於落了一半。
藥,她放了。
但用不用,就看李嬌嬌自己貪不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