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三:虐渣從退婚開始

第55章:敏感啊,哪哪都敏感啊!

老黎伸出手探了探黎蘇蘇的額頭,喃喃道:

“摸著也不燙啊……怎麽一直說胡話?”

黎蘇蘇:……

她打掉黎英俊的手。

“爸,我沒跟您開玩笑!也沒說胡話!”

黎蘇蘇坐直,一本正經地看著他。

“爸,咱們廠早超出規模標準了,要是被人盯上,可不是小事。”

她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

“爸,你是借著政策放開的東風起來的,吃了時代的紅利。

可你也該知道,政策剛鬆口子,沒個正經執照,就是懸在頭上的劍!

行差踏錯一步,別說廠子沒了,你說不定還得去派出所問話。”

黎蘇蘇還舉了一個例子。

“你忘了,去年東邊巷口老徐,就因為沒辦執照賣家具,被沒收了所有貨不說,還欠了一屁股債。”

黎英俊全程表情嚴肅,看起來,是聽進去自己的話了。

鋪墊了那麽久,也該進入正題了,她語氣更嚴肅了些。

“還有,別老是聽我二大爺胡說八道。

他讓你不辦營業執照,你就真的不辦了?那可是違法的!

你聰明一輩子了,別在這種小事上拎不清!”

黎英俊嘴角緊繃著,眉頭擰成了疙瘩,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扶手。

客廳裏的氣氛瞬間沉了下來,連窗外的蟬鳴都似弱了幾分。

“你想讓我把你二大爺給一家給開了?”

正端著水杯喝水的黎蘇蘇沒忍住,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

“爸!合著我剛才說了那麽多,分析了半天廠裏的風險,你就隻聽進去這一句?”

她有些鬱悶。

黎英俊遞上毛巾,“蘇蘇,這年頭,要混一口飯吃不容易。”

“你之前讓開出的兩個人,工作態度不端正,也總是借著你的光,在廠裏遲到早退。

之前,礙於你的麵子,爸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但是其他人,沒問題。”

黎英俊是從苦日子熬過來的。

年輕時在國營廠當學徒,受過不少人的幫襯。

如今自己開了廠,總想著能多幫襯些有難處的人,一心想做個“對得起街坊、對得起國家”的愛國廠老板。

黎蘇蘇隻能用自己大學生的身份,試圖用知識感化他。

她很明確的說出,廠裏現在存在的問題。

“爸,咱們廠現在明麵上就有兩個繞不開的問題。

一是證件不齊全,執照都沒辦全,這就是明擺的風險。”

“第二是,個體戶雇工敏感。

您看咱們廠從原來的小作坊,才一年就擴了三條生產線,雇工快三十人了,遠超規定的七人上限,要是被人舉報,麻煩就大了。”

她頓了頓,又提起二大爺:

“我二大爺那人您也知道,愛貪小便宜,他們一家子在車間裏。

今天拿塊布料,明天順個紐扣,平時沒少占廠裏的便宜。

這種人留在關鍵崗位,本來就是隱患,您就該按規矩辦事,把他們調去後勤或者幹脆開了,別因為親戚情分耽誤廠子。”

黎蘇蘇說得投入,沒注意到幽暗的光線下,黎英俊的臉色正一點點沉下來。

在黎蘇蘇說到“二大爺一家品行有問題”時,

“夠了!”黎英俊猛地一拍桌子,茶杯哐當作響。

黎蘇蘇聲音戛然而止。

齊雪蓮快步走到女兒身邊,拉住她冰涼的小手,抬頭對著黎英俊急聲道:

“有話好好說!你發這麽大火幹什麽?別嚇著孩子!”

她雖是家庭婦女,不懂工廠經營的彎彎繞繞。

可剛才也聽女兒提了“政策”“舉報”,知道事情不小,難免擔心:

“老黎,我聽蘇蘇說的也有道理,她一個大學生,懂的比咱們多。

要是真有風險,咱們早解決總比晚解決好,別到時候出了事再後悔。”

黎英俊胸口起伏著,手指攥得發白。

看著護著女兒的妻子,語氣裏滿是委屈和憤怒:

“她那哪是什麽道理?

不過是仗著自己上了幾天學,讀了兩本書,就以為自己無所不能了!

她知道什麽?就一句話,就要我把二伯一家子趕出去?

廠子是我一滴汗一滴血拚出來的!不是讓她拿來揮霍人情、糟踐親情的!”

他胸膛劇烈起伏,死死盯著女兒,眼神從憤怒逐漸染上深重的失望和一絲恐慌。

“蘇蘇...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不會說出這種冷心冷肺的話...”

話一出口,客廳安靜了一瞬。

他眸色微亮,疑惑低語。

“好端端的,你怎麽會突然說這樣的話?”

黎蘇蘇後背一僵,指尖悄悄攥緊了衣角。

她正要解釋,卻見黎英俊眼神複雜地打量著她,目光裏滿是探究。

“從上次你買金首飾回來我就覺得奇怪,後麵的事情更是讓我匪夷所思……”

黎蘇蘇心跳到了極點,連呼吸都瀕臨停滯。

他凝著她,問出了一句讓黎蘇蘇莫名其妙的話----

“是沈墨初教你的,是不是?”

沒等她反應,黎英俊又自顧自往下說:

“我記得之前在派出所,聽到楚笙說沈墨初要做什麽學術研究,急著缺錢。

蘇蘇,是不是他跟你說廠裏能賺錢,讓你勸我裁員、搞改革,好幫他湊錢?”

黎蘇蘇徹底愣住了,張著嘴半天沒合上……這哪跟哪啊!

她怎麽也沒想到,老黎居然腦補出這麽一出“缺錢幫襯”的戲碼。

“爸,您真誤會了!沈師哥根本沒跟我說過這些,我是……”

“行了!”黎英俊抬手打斷她,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決,“這種話以後別說了。”

“也別跟沈墨初走太近。讀書人心思多,你單純,別被人繞進去。”

他頓了頓,又軟下語氣:

“你二大爺平常是愛貪點小便宜,可他人不壞。

我和你媽就你一個孩子,以後要是我們有個什麽意外,你一個姑娘家撐不起廠子,說不定還要仰仗你堂哥幫襯。”

“你這是什麽意思?”

齊雪蓮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猛地站起來,聲音也拔高了幾分。

“怨乖寶是個女孩,撐不起家?

黎英俊,你以前也不是重男輕女的人啊!

咱們乖寶現在是大學生,比那些半大小子有出息多了,憑什麽要仰仗別人?”

黎英俊立馬慌了,趕緊上前一把將妻子拉入懷中,拍著她的背哄:

“我不是那意思,你別瞎想!我就是怕蘇蘇以後受委屈……”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吵起來,倒把黎蘇蘇晾在了一邊。

黎蘇蘇抿著唇沒說話,心裏卻歎了口氣。

老黎太樂觀了。

真該讓他被背刺一次,才能看清人心險惡。

上了樓,躺在**,她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裏一半是服裝廠的執照、雇工問題,

一半……

不受控製地閃過晚上在河邊的畫麵----

沈墨初躍入水中時,露出來的線條分明的腹肌,還有後來托住她時,溫熱的手掌……

敏感啊,哪哪都敏感啊!

“都怪老黎!剛才提什麽沈墨初!”

黎蘇蘇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臉,臉頰燙得嚇人。

她從**坐起,使勁搖頭,想把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麵抖出去,可越搖,某些東西就越清晰。

沒辦法。

她隻好從**挪到書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一張信紙和鋼筆,決定寫信轉移注意力。

筆尖落在紙上,她想都沒想,先寫下了開頭第一句----

初初,我要給我爸一個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