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裝神弄鬼
房間內原本融洽的氣氛瞬間冷了下去。
林緒和剛想問這陸硯昭到底幾個意思？為何處處圍著他女兒轉？莫非也要像陸承乾那樣算計他家閨女？如今在林緒和眼裏，這世上就沒有哪個男人能配得上他的寶貝女兒。
林依霜眼底的暖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銳利的殺意。如今林家人都在縣城裏，她再無軟肋，也不怕自己的身份被陸承乾發現。她大步上前，單手取下倚在牆上的長槍：“來得倒比預想中快！”
秦飛白早已在門前等候，見林依霜出來，低聲道：“元帥，屬下已讓人嚴守城門，按原定計劃部署妥當！”
林依霜快步朝前走，還沒走遠，手臂忽然一沉。她側眸看去，隻見林依楣笑盈盈地抱著她的胳膊：“姐姐，你別丟下我，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忽然感覺另一側有人靠近，她轉頭往右看，林正卿正走在身邊：“妹妹放心，兄長絕不會給你拖後腿，我們林家人同進退！”
林依楣緊緊攥著林依霜的手臂：“對，我們林家共進退！”
刑冶愣了一下，連忙追上去，小跑著跟在林依霜身邊，聲音微微發顫：“元帥，當年我識人不清、錯付真心，如今絕不會再犯了。”
林依霜看著眼前這些人，隻覺身體裏湧著用不完的力量：“有你們在我身邊，我再無所畏懼！”
城門前，永順侯騎著高頭大馬，站在精銳士兵前方。他的副將同樣騎馬立在最前，高聲罵陣：“城樓上的反賊聽著！速速打開城門束手就擒，本將還能饒你們一條狗命！若再負隅頑抗，等我軍攻破城門，定將爾等碎屍萬段！”
副將聲音如洪鍾，一字不落地飄進城樓眾人耳中，也落在下方百姓耳裏。
縣城被士兵圍住，城中百姓這才驚覺自己住的地方早被“土匪”占了。有人驚慌失措，有人嚇得往家裏跑，還有人紅著眼要跟守在一旁的“匪徒”拚命，城內頓時一片混亂。
混亂中，有人還算清醒。一名男子站到桌台上高聲呼喊：“諸位請冷靜！都冷靜下來！別鬧出人命！”
說話的是縣城裏最有名望的先生，往日走在街上，人人都會恭敬喊他一聲“九爺”，連縣令說話都沒他管用。
九爺的聲音很快壓下了眾人的不安與躁動。大家想著連九爺都在這兒，還有什麽好怕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九爺身上。
九爺穿著筆挺的長衫，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聲音鏗鏘有力：“諸位不必慌張。雖說他們被稱作‘反賊’，按前方將士的說法，這些人早就占了縣城，可我們的日子沒受半分影響，這不就說明他們從沒對我們動手？反倒你們沒察覺嗎？這幾日街上的治安好了不少，去衙門告狀時，那些官兵的態度也比以前客氣得多。”
“我們不過是普通老百姓，求的無非是安穩過日子。他們爭權奪利是他們的事，隻要不傷及我們性命，誰來管這縣城都一樣！”
他話音剛落，人群裏就爆發出附和聲：“對！隻要能讓我們老百姓過好日子，誰管縣城都無所謂！”
九爺安撫好百姓，在仆人的攙扶下跳下桌子。落地的瞬間，他抬眼飛快看了一眼為首的林依霜和陸硯昭，這一眼藏得極深，沒被任何人發現。
林依霜這才將目光投向城門外。那副將見自己的話被無視，又說了不少挑釁的話，罵得越發難聽：“讓你們的頭目出來！”
有個士兵實在聽不下去，高聲回了句：“什麽頭目？我們追隨的是元帥！”
副將聽罷哈哈大笑：“什麽元帥？一群烏合之眾也配稱‘帥’！你們除了燒殺搶掠，還做過對百姓有利的事嗎？連保家衛國都沒做到，哪來的臉叫‘元帥’！”
那士兵見主子被這般羞辱，氣得滿臉通紅，剛要反駁，餘光瞥見林依霜走了過來，一時不知自己做得對不對，便沒再開口。
林依霜用眼神給了他鼓勵。士兵得了底氣，胸膛一挺，朝著城下高聲反駁：“你胡說！我們元帥怎會是烏合之眾！我們元帥是楚驚寒元帥轉世！楚元帥的事跡你們不知道嗎？當年的邊梁之戰、靈關之戰，全是她護著邊境百姓安穩！這難道不算保家衛國？如今我們守著這縣城，不搶百姓一粒糧食，不擾百姓半分安寧，連街上的小偷小摸都沒了，這難道不是對百姓有利的事？倒是你們這些朝廷兵，除了拿著俸祿欺負人，還做過什麽正經事！”
這番話擲地有聲，城樓下方的百姓想起這幾日的安穩日子，紛紛點頭認同。
副將卻又大笑起來：“楚驚寒元帥轉世？我看你們是找了個不知從哪來的女人，也敢冒充我們大祁的巾幗英雄！”
士兵怒斥：“你們這些迂腐之輩！當年天師早為驚寒元帥算過命，說她本是天庭大元帥，轉世有何難！”
這話一出，城下的朝廷兵頓時陷入沉默。誰也沒想到，當年陸承乾為了捧高楚驚寒搞出的“天師算命”噱頭，如今竟派上了用場。
這時，林依霜手持長槍走到城樓前，讓城下的朝廷兵都能看清她的身影。月光灑在她身上，握著長槍的她顯得格外挺拔威風。
永順侯眯起眼打量月下的林依霜，雖看不清麵容，卻能看出是個女子，且那手持長槍的模樣，倒有幾分楚驚寒當年的氣勢。
永順侯冷哼一聲：“裝神弄鬼！楚元帥向來忠心耿耿，怎會做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本侯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乖乖束手就擒，不然休怪本侯無情！”
林依霜朗聲道：“忠心耿耿？那也得看對誰！他陸承乾也配？當年邊境遭侵犯，我奉命領兵前往，朝廷的糧草卻遲遲不到，我們士兵苦撐了一個多月，用盡辦法才把敵人擊退！結果呢？我換來的是背叛！陸承乾當初答應我，等我凱旋就立我為後，轉頭卻和楚驚瀾暗通款曲。為了讓楚驚瀾穩坐鳳位，他竟不惜用我的性命鋪路！這樣不仁不義的昏君、負心漢，我們憑什麽追隨！”
“還有你永順侯，當年勾結地方官員搜刮民脂民膏，後來又縱容你母家表弟強搶民女、奸殺幼女！永順侯，你這樣的人，有何顏麵在我們麵前談忠心、談報效大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