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趙瑾死了
被關入天牢,坐在這一方天地之中,趙瑾突然覺得沒那麽害怕了,他整個人都平靜了下來。
這些年,從王府被屠,他和姐姐被送進樂坊,可以說是頃刻間從天堂跌入了地獄。
那裏的人都很不友好,對他們有嘲諷的,有欺淩的,要不是太子哥哥的庇護,她和姐姐估計就死在那裏了。
後來,太子哥哥和姐姐設了個局,帶著他從樂坊逃出來,離開的那一刻,他其實是有些不舍的,因為樂瓴是生他養他之地。
姐姐也說,這一次離開,以後就不會再回來了,對姐姐而言,樂瓴充滿了悲傷,隻要離開,就不會再回來。
來到南盛以後,姐姐再一次將他送進了南安候府,給了他優越的生活。
其實現在想想,在南安候府是他這輩子最開心最幸福的時光,因為母親對他真的很好。
即使他知道母親帶他回府,是因為他的命格所在,他也曾真的開心過。
若不是後來被迷了心竅,一心想要成為侯府的主人,也不會做了那樣的事。
侯府失火那晚,他本來想著救出母親的,可看到母親執意要跟趙昀在一起,
這些年,姐姐一直想要為王府,為父親報仇,也做了很多錯事。
“嗬嗬!”
深夜,空曠天牢裏,傳來他清冷的笑聲。
“怎麽?是不是覺得自己即將赴死,想要在死前多享受一下活著的快樂。”
裴澤從外麵進來。
外麵下雪了,身上都已經披了一層白雪。
“外麵下雪了是嗎?”趙瑾記得,當初他被母親帶回侯府,也是一個下雪的日子。
好像也是冬天的第一場雪。
“下雪了,很大!”
裴澤點頭,初冬的第一場雪,明明沒有那麽冷,可這場雪卻是異常的大。
“真好!一定很好看。”
趙瑾笑了笑,是從來沒有過的輕鬆。
“母親將你帶進府,對你如同親生兒子一般,你為何會做出這樣的事。”
裴澤看著趙瑾,想到侯府失火那晚,他的所作所為,不管怎麽說,都是不能原諒的。
“你終於承認自己就是趙昀了。”
關於裴澤和趙瑾的事情,姐姐同他說過,他也是略知一二的。
所以自從裴澤回來以後,他就知道自己注定會有這一天的。
“我是誰不用要,重要的是你自己對得起母親對你的恩情嗎?”
這話是他待母親問的,父親和母親並不打算再出現了,就讓所有人都認為她們已經葬身火海,以後她們就在百合莊好好的生活。
“這輩子是沒法還了,要是還有下輩子,再來還。”
“若是有下輩子,希望你不要再是母親的孩子。”
裴澤決絕的說著。
“有一句話,我一直想問你,如今我已經這樣了,我想問你,你可曾把我當過弟弟。”
這是趙瑾一直想問的,隻不過以前不敢問。
“你讓母親度過那段最難的日子,我對你還是很感激的。”
“所以,隻是感激,沒有親情。”
趙瑾問著,他這一輩子活的還真是失敗,兜兜轉轉,連一個真心待他的人都沒有。
裴澤走了,從天牢裏麵出來,就覺得雪是越來越大了。
如今,已經解決了趙瑾,雖然他身後的人還是沒能揪出來,可至少能給祖母,給侯府那些枉死的人一些交代了。
天牢內,趙瑾看著小窗外一閃而過的鵝毛大雪,他知道自己的日子到了。
自己如今已經身陷死局,沒有辦法脫身了,眼下他能做的就是不能拖累姐姐。
因為大理寺的人已經在調查他的身份了,若是知道他是樂瓴之人,就有可能會牽扯出姐姐。
他不能連累了姐姐,所以隻有自己離開,隻有這樣,才能讓姐姐安然無恙的繼續在南盛待下去。
這樣的雪天,讓他想到了離開樂瓴那日,也是這樣的大雪。
當時他和姐姐蜷縮在運貨的箱子裏,渾身凍的瑟瑟發抖,透過箱子的縫隙他能看到外麵的雪花。
那個時候,他是開心的,因為剛剛死裏逃生,他覺得以後一定會有好日子等著他。
後來,被母親接回侯府,也是這樣的大雪天,他站在暖和的屋子裏,烤著炭火,看著外麵的鵝毛大雪。
幸福來的太快,那一刻他就想著,自己媳婦顛沛流離的生活總算是能夠結束了。
如今,又是一個下雪的日子,他看著鮮血從自己的腕間流出來,這一刻他也是釋然了,從今天以後,他也是可以結束這顛沛流離的一生了。
迷迷糊糊中,他看到了姐姐急不可耐跑過來的身影。
“姐……”他伸手,想要最後再觸碰一下姐姐,可卻沒有力氣了,最後卻是無力的垂了下來。
“瑾兒,不要!”
薑月重進牢房,她知道弟弟被關入天牢後,就那趕緊過來了,可還是沒來得及。
“姐,我……太累了,讓我離開吧!”
趙瑾被姐姐抱在懷裏,感受著姐姐身上的溫暖,可那點溫暖卻是怎麽都不能將他的身體暖和過來。
“別,我能救你出去的,你怎麽不等等我。”
薑月歇斯底裏的喊著,她用手怕將弟弟那流血的傷口包紮住,想要留住弟弟的命,可是根本無濟於事,那傷口太大了,鮮血一直再流。
“姐……我死後,送我回樂陵吧!”
其實他想回樂陵了,他希望自己死後,他的靈魂能夠回到樂瓴,因為那裏才是他應該待的地方。
離開樂瓴那年,其實他是有遺憾的。
如今他想,自己死後能夠回去,也是好的。
“好,姐姐送你回去。”
薑月抱住弟弟的身體,這是她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經曆過上一世的分離,她原本以為自己能夠改變一切的,可是弟弟還是離開了,隻不過是以不同的方式罷了。
為什麽會這樣,老天爺既然給了她重活一次的機會,她已經很努力的去改變了,為什麽還會是這樣的結局。
看著弟弟逐漸冰冷的身體,薑月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她癱坐在地上,任由那鮮血染紅她的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