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專利的釣餌（修）
午後兩點，宿舍樓下。
送花小哥抱著一大束鮮紅玫瑰，站在台階口扯著嗓子喊。
“音樂係大四的溫年！你的花！”
圍觀同學嘻嘻哈哈，有人吹口哨，有人掏手機拍。
溫年下樓。
她站在陰影與日光的交界處，一眼就看見那束壓得水珠直滾的玫瑰。
卡片夾在花束中間，邊角被汗水潤出一道潮痕。
她抽出來，看見熟悉的硬朗字跡。
【抱歉。今晚樓下等你。——愛你的嘉言】
她垂眼，指腹輕輕摩挲了下卡片邊緣，微涼又帶著紙漿刺刺的質感。
下一秒，她把整束花穩穩塞回花桶，仿佛歸位。
“麻煩退回去。”
“辛苦你跑一趟。”
小哥怔了兩秒，點頭：“好。”
周圍起一陣起哄。
溫年轉身上樓。
熱風從樓梯井裏灌上來，把她的馬尾吹得微微**。
晚上九點二十，宿舍門口的長椅多了一把老舊的木吉他。
燈光把琴麵照得發亮，陸嘉言坐在那，肩背挺直，手指一下一下撥弦，旋律甜得發膩。
陸嘉言坐在長椅上，一下一下撥動吉他弦。
“年年，我錯了。”
他抬眼，笑意把光線推開。
“給我個機會？”
“我真的很喜歡你。”
他挑的歌還是她大一時最喜歡的那首校園民謠。
那時她會在每句副歌時小聲和，聲音輕輕貼在他嗓音旁。
如今同樣的旋律在空氣裏打了個轉，落在地磚上冷透了。
溫年握緊了書包帶，看著眼前的場景，有些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
沒完沒了了。
又整這些看起來花裏胡哨，實際對她全是麻煩的東西。
她認命一樣掏手機。
【溫年：今晚不打了，臨時有事。】
【季淮：好。】
她收手機，看也沒有看陸嘉言一眼，徑直走上樓。
陸嘉言也不生氣，沒有阻攔溫年，隻是眼含深情的目送溫年走上宿舍樓。
半小時後，朋友圈裏陸續刷出同一張圖，陸嘉言彈吉他，燈下表白，配文整齊劃一。
——會長還是會長。
第二天早上，他在操場外圈陪跑。
她拐彎，他也拐；她慢走，他把速度往下放。
等她停下，他不來打擾，隻在遠處壓腿，像耐心等她自己想明白。
再隔天，他在宿舍樓下買了早餐等著。
牛奶豆漿各一，三明治和熱幹麵都備著，卡片一張又一張。
後續幾天就在溫年下課的時候，站在班級門口等著溫年，再邀請她一起吃飯、看電影。
這段時間論壇首頁常駐兩個帖子。
一個是《會長深情顯忠犬》，一個是《音樂係係花冷臉拒絕》，評論開始傾斜。
罵溫年腳踩兩隻船的私信堆滿消息框。
她看也不看，全選，刪除。
幾天後的下午，樓下走廊盡頭，學生會公告板前圍了一圈人。
“貧困生助學金名單出來了。”
“咦，金融係那個季淮怎麽沒有？”
“聽說被駁回了。”
“現在這麽難？”
“貧困生演多了也會穿幫唄。”
有人把名單拍下來，把截圖發到校園論壇上。
《有圖有真相：某貧困生吃雙葷，助學金還想拿？》
評論底下有人陰陽。
“拿不到貧困補助，人家也有學姐包啊。”
為了躲牛皮糖一樣的陸嘉言，溫年已經一整天沒有出宿舍了。
他到底要幹嘛？
剛剛從林菲兒那收到季淮申請補助被駁回的消息。
季淮可能是被她連累了...
她把手機從口袋裏掏出來，指尖停了停，忍住給他發消息的衝動，換給教務處一位熟悉老師發消息。
【溫年：老師，助學金名單如有異議，複核流程麻煩發我一份？】
【老師：收到。流程見附件。】
她下載，保存，深吸一口氣。
她知道季淮的自尊，也知道自己貿然“幫忙”會讓他更難受。
她把附件收好，暫時沒發。
屏幕突然一亮。
溫年接起電話。
“媽。怎麽了？突然給我打電話”
“年年啊，”母親的聲音透過來，“陸嘉言給我們打電話了，說你最近和他吵架？”
“沒有。”
溫年握緊鉛筆頭，壓下去又抬起。
“他說了什麽？”
“他爸爸的公司在做新材料，想跟我們所談授權。他還說你最近壓力大，叫我們多關心你。”
“媽，我和陸嘉言沒有關係了。”
“怎麽回事？之前你不是說...”
“那是之前，媽，公事公辦。”
“我知道你長大了。”
“隻是人家主動聯係了，態度也好，我們總得見一見。”
“可以見。但談項目隻談項目。不要提我。”
“嗯。你也別太辛苦。”
掛斷電話，屏幕黑下來，她在倒影裏看見自己抿著的嘴角。
線索，接上了。
他要的不是她，是專利。
手機又亮起，是沈曼的邀約信息，溫年想了想還是回複了同意。
晚上七點，校內咖啡館二樓。
沈曼早就坐著，指尖在杯壁緩慢轉圈，鑲著小Logo的手鏈叮地輕響。
難得啊，你肯出來見我。”她抬眼，笑溫柔又親密。
“我都替你憋壞了。”
溫年坐下，把包放椅背。
“說吧。什麽事？”
“嘉言這幾天都在補償你。給你了那麽多台階，你看不出來？”
“我看見了。”
“他是錯，可他不壞。他能力強，家裏也幹淨。說句實話，你跟著他，少走十年彎路。”
沈曼頓一頓。
“還有，陸叔叔和你媽的單位要談項目。你知道意思。”
“你想說什麽？”
“那個小學弟，挺聰明，但現在能給你什麽？就算是氣嘉言，也該差不多了。”
溫年低頭，用紙巾按了一下杯底的水跡。她沉默了幾秒，抬眼，眼神裏像漂過一瞬猶豫。
“我沒想那麽多。那天我氣大了...嗯，就拉了一個人擋一下。”
她把聲音壓低。
“我現在也覺得對他不太好。”
沈曼眼神一亮，馬上柔下來，握住她手背。
“那就趁早別害人。你跟嘉言吃個飯，把話說開。我去安排。”
“讓我想想。”
溫年把手抽回，拿紙擦了擦指尖。
“先別告訴別人。”
“當然。”
沈曼笑，眼尾壓著得意。
“我就知道你還是講道理的。”
“那我先回去了，最近老師安排我們都要去參加校園歌手大賽的海選。比較忙。”
“那年年你想好了和我說。”
“嗯。”
溫年還沒回到宿舍，季淮的微信就過來了。
【季淮：在忙嗎？】
此時係統聲突然響起。
【叮！發布主線任務：食堂的煙火氣。】
【任務內容：在24小時內，邀請季淮在學校食堂共進晚餐，並讓他主動與你搭話超過三句。】
【任務獎勵：璀璨值+300，現金500元，抽獎X1】
【任務失敗：？？？】
【任務倒計時：23：59:59】
【溫馨提示：想抓住一個男人的心，有時隻需要一頓簡單的午飯。當然，付錢能讓成功率更高。】
溫年想起助學金的事情，立馬回複。
【溫年：不忙，正好有事找你，一起吃個晚飯嗎？】
【季淮：好。】
晚上，食堂二樓。
溫年把兩盤菜放下，順手把紙巾鋪到他那側的桌角，語氣輕快。
“上次就看到你盯著我盤子裏這塊肉了。喏，今天都是你的。”
她夾了一塊紅燒肉遞過去。
“快吃。”
他看她一眼，沒推，吃了。
“聽說你的助學金申請被駁回了？我這邊有個老師剛好...”
“不需要。”
溫年一怔，還是接住。
“我隻是要了複核流程，不是替你...我知道你不喜歡別人替你做決定。”
“這是我的事情。”
季淮生硬的態度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兩人無話，很快吃完這頓飯。
季淮一路沉默的送溫年到宿舍樓下，簡單的點了點頭就離開了。
她抬手想揮，又放下。
幾秒的空白裏，她接到提示。
【叮！任務判定：共進晚餐—達成；對方主動搭話≥3未達成】
【失敗懲罰：收下陸嘉言的禮物】
【係統提示：煙火氣雖好，但後續請謹慎談補助話題】
溫年有些煩悶的往宿舍走去。
沒想到剛磚頭就看到台階底下，陸嘉言靠在護欄上，抬手向她揮了一下。
“聊兩句？”
溫年停下，下意識轉頭看了一眼身後。
季淮已經不見了。
“有什麽事？最近我很忙。”溫年說。
“我知道。”
陸嘉言彎起嘴角，抽出兩張券。
“上次你說要錄音棚。我提前幫你約好了，明天開始可以用。你喜歡就拿著。不喜歡我也不逼你。”
她接過，看一眼時間段，口袋一塞。
“謝謝。”頓一下，“等下我轉你錢。”
“年年。”陸嘉言側開半步，“我們吃個飯吧。你現在這麽忙，有些事我能幫你。”
“下次。”溫年轉身，頓了一下，還是補充了一句。
“最近我沒空。”
樓外，陸嘉言看著那一點停頓，笑了一聲，收了收衣領，發消息。
【沈曼：她鬆口沒？】
【陸嘉言：快了。安排一下，明天在操場偶遇。別太明顯。】
另一邊，北區宿舍路口。
兩個女生從小賣部出來，邊走邊說。
“你說溫年到底圖什麽？陸會長那條件...她也該知趣了吧。”
“圖體驗吧。畢竟季淮還是挺帥的。”
“你看論壇了嗎？我覺得溫年還是放不下陸會長。”
“是啊。女生嘛，心軟。”
“沈學姐說了，她在勸和。”
“那還用勸？”
聲音越走越遠。
季淮腳下一頓。
他沒繼續走，也沒轉頭，隻是站在暗處，側臉沉下來。
想起剛剛在溫年宿舍樓下，她收下陸嘉言的東西，溫年臉上的那一點猶豫都落在了他眼裏。
他垂眼，吐一口氣，收拾好表情，繼續往前。
樓道裏燈亮滅亮滅。
他刷卡進門，沒開大燈，放下包，坐下。
手機震了一下。
微信頂上彈出一行。
【溫年：到宿舍了沒？】
他盯著屏幕兩秒，手指慢慢動了動。
【季淮：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