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是他
信號小屋的清晨,總是伴隨著海浪溫柔的節拍。
但網絡世界的夜晚,卻早已被一場精心策劃的風暴所席卷。
就在《心動的信號》官方賬號發布“神秘鯰魚”預告後不到半小時,一個新注冊的匿名賬號,在各大社交平台和論壇,悄然發布了一組高清修複的舊照片。
照片的主角,是大學時期的溫年和陸嘉言。
圖書館靠窗的角落裏,午後陽光正好,趴在桌上睡著的女孩側臉恬靜,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生,正小心翼翼地,為她披上自己的外套,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
盛夏的林蔭道上,男生騎著一輛半舊的單車,車後座的女孩穿著白裙子,雙手抓著他的衣角,笑得眉眼彎彎,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她的裙擺上跳躍。
每一張照片,都充滿了青春的悸動和無法複製的甜蜜。
【獨家深扒!樂壇才女溫年與科技新貴陸嘉言那段被塵封的“意難平”往事!】
一夜之間,輿論發酵。
在沈曼雇傭的水軍不遺餘力的推動下,評論區的風向被完美地引導向了同一個方向。
【我的天!這才是金童玉女啊!太配了!】
【所以溫年是紅了就踹了素人男友?那個Singer是後來才出現的吧?】
【樓上真相了!心疼陸總,眼睜睜看著自己愛的人被搶走,還要在財經專訪上說紀念故人,這是什麽絕世深情男主啊!】
“我呸!”
徐萌看著平板上那些被過度美化、甚至P上了柔光濾鏡的照片,氣得把抱枕狠狠砸在了地上。
“陸嘉言這個頂級綠茶!當年明明是他嫌貧愛富,現在倒打一耙,裝什麽情聖!”
她立刻撥通了沈子川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那頭傳來沈子川略帶討好的聲音。
“萌姐?怎麽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是不是看節目想我了?”
“想你個頭!”徐萌沒好氣地懟了回去,“沈子川,你看到新聞了嗎?陸嘉言那個偽君子回來了!”
電話那頭的沈子川,聲音瞬間沉了下來。
“看到了。不止新聞,”他頓了一下,語氣裏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萌姐,我正想跟你說。我爸剛跟我發完火,說陸嘉言的嘉年風投,最近在瘋狂狙擊我們家和季淮家的生意,手段又快又狠,完全不講道理。”
徐萌聽到這話,眉頭也緊緊地皺了起來。
她知道沈子川平時不著調,但在這種事上,絕不會亂說。
“他想幹什麽?”
“還能幹什麽?”沈子川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火氣。
“明擺著是衝著我淮哥和嫂子來的!昨天節目組剛預告有鯰魚,今天他就搞出這麽大動靜,要說這裏麵沒貓膩,我把我的限量版球鞋全吃了!”
兩人在電話裏難得地達成了一致。
掛斷電話前,沈子川又補了一句。
“萌姐,你那邊多看著點嫂子,我怕那個姓陸的玩陰的。”
徐萌應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她看著窗外,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山雨欲來風滿樓。
清晨,當溫年等人還坐在餐桌旁吃早餐時,門鈴聲,準時響起。
“我去開!”
艾迪自告奮勇地衝了過去。
門外,站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件質感極好的白色亞麻襯衫,沒有一絲褶皺,袖口隨意地挽到小臂,露出一塊百達翡麗的古典係列腕表。金絲邊的眼鏡下,是一雙含著溫和笑意的眼睛。
他手中,捧著一個用複古牛皮紙精心包裝好的方形禮物。
“請問...您是?”艾迪被他身上那股從容不迫的精英氣場震懾了一下,說話都客氣了幾分。
男人微笑著繞過他,走進了客廳。
他先是禮貌地和所有人點頭示意,然後,目光精準地,穿過所有人,直直地落在了溫年身上。
“大家好,我是陸嘉言。冒昧打擾了。”
他的聲音溫潤,像一塊上好的暖玉,讓人如沐春風。
正在喝牛奶的季淮,放下了手中的玻璃杯。
杯底與光潔的大理石桌麵碰撞,發出一聲輕微但極其清晰的脆響。
宋雨薇正準備夾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艾迪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整個餐廳,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陸嘉言像是沒有察覺到這詭異的氣氛一般,徑直走到了溫年麵前。
他將手中的禮物遞了過去,眼神溫柔得仿佛能掐出水來。
“送給你的。我找了很久,才找到這張首版黑膠。”
溫年的呼吸,停滯了半秒。
她下意識地接過那個禮物,手指有些不受控製地顫抖,拆開了包裝。
一張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前世最愛的那支獨立樂隊的絕版唱片,靜靜地躺在包裝盒裏。
是他...
他怎麽會來這裏?
這張唱片...他竟然還記得?
在溫年震驚的目光中,陸嘉言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一絲無法言說的傷感的笑容。
他用一種隻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親昵的音量,輕聲說道。
“年年,好久不見。”
【叮!發布危機任務:界線的宣告】
就在陸嘉言那句“好久不見”落下的瞬間,係統的警報聲,在溫年的腦海中,尖銳地響起。
係統的提示,與她內心深處那股強烈的警惕和抗拒,完美地重合。
陸嘉言的眼中,盛滿了期待。
他期待看到她感動,看到她懷念,看到她因為這份禮物而動容。
然而,他失望了。
溫年抱著那張唱片,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小步。
這一小步,動作雖輕,卻像一道無形的鴻溝,瞬間將她和陸嘉言之間那種曖昧的、故人重逢的氛圍,切割得幹幹淨淨。
她沒有看他。
而是第一時間,將目光投向了坐在餐桌旁,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的季淮。
她的眼神裏,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於解釋的安撫。
季淮在捕捉到她投來的目光時,那緊繃的下頜線,和幾乎要將牛奶杯捏碎的手指,都微不可查地,鬆懈了一分。
而陸嘉言,他臉上的溫柔笑意,在看到溫年後退的動作和看向季淮的眼神時,第一次,出現了一絲無法掩飾的裂痕。
那眼神,像一根淬了毒的針,狠狠地,紮進了他的眼底。
“哇哦!”
最終,還是艾迪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誇張地鼓起了掌,走上前,熱情地攬住陸嘉言的肩膀。
“歡迎我們的鯰魚嘉賓陸總!看來我們小屋接下來的日子,不會無聊了!”
陸嘉言收回目光,臉上的笑容恢複如初,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他走到空位上坐下,對眾人說道。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打擾到大家了。”
“今天這頓,我請客,就當是賠罪。晚上,我們一起出去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