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不疼,別擔心
他陰沉著臉,對旁邊一個低年級的男生招了招手。那男生小跑著過來,恭敬地問道:“怎麽了,紀學長?”
紀淮川俯身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目光卻始終死死地盯著操場上的顧斯野。
那男生聽完後點了點頭,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快步離開了。
跳高比賽正式開始,選手們依次躍過那根不斷升高的橫杆。
作為奪冠熱門的顧斯野被安排在最後一位出場。由於他在長跑中的驚豔表現,此刻幾乎全場的攝像機與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紀淮川也站在不遠處,雙臂環抱,眼神冷冽地注視著這一切。
橫杆升到了一個相當有挑戰性的高度。現場安靜下來,顧斯野站在起跑點,目光鎖定前方。
陽光將他挺拔的身姿鍍上一層金邊,他微眯著眼凝視那道橫杆,額前碎發被微風輕輕拂動。
場邊傳來壓抑的驚呼,隻見他後退一步,助跑節奏流暢而充滿爆發力,每一步都精準踏在預定線路上。
就在他即將起跳的刹那,一道黑影突然從側麵衝入跑道!
“啊——!”四周響起一片驚呼。
節奏被徹底打亂,顧斯野已然收勢不及。眼看就要狼狽地撞上橫杆乃至摔落在地上,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出於極強的身體本能和核心力量,他在最後一瞬竟猛地騰空而起!不是常規的背越式,而是一個極其驚險利落的後空翻,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險之又險地翻越了那根橫杆!
“天啊!”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即興“表演”驚呆了。
橫杆在身後微微顫動卻未曾落下,而他以單手撐地的姿勢落地時,看台上已然爆發出震天喝彩。
但下一秒,清晰的“哢嚓”聲讓歡呼戛然而止。
顧斯野單膝跪地,右腿不自然地彎曲著,冷汗瞬間浸濕了他的運動服。
“顧斯野!”
秦寶兒的驚叫劃破空氣,她衝進場內。
裁判老師臉色鐵青地攔住那個闖入者:“這是哪個班的學生!比賽期間擅自闖入,簡直胡鬧!”
顧斯野咬緊牙關,蒼白的臉上擠出勉強的微笑:“沒什麽大礙。”
秦寶兒心急如焚地蹲下身,試圖將顧斯野扶起。
顧斯野悶哼一聲,身體的重量不由自主地倚靠在她單薄的肩頭。
“是不是很疼?”
顧斯野扯出一抹笑,嗓音低啞:“不疼,隻是扭了一下,別擔心。”
他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頸側,帶著隱忍的喘息。
老師急匆匆撥開人群趕來:“別亂動!校醫帶著擔架馬上就來了!”
就在這片混亂中,站在不遠處的紀淮川眼神陰鷙。
看著顧斯野被眾人關切地圍在中央,特別是秦寶兒那般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他,他手指狠狠攥緊,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眼神一暗,突然看到一個正朝他的方向走過來的學生,他向前走了兩步,那男生正在低頭看手機,兩人身體相撞。
“嘶啊——”
紀淮川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整個人重重摔倒在地,手肘恰到好處地擦過粗糙的地麵,頓時滲出鮮血。
“快來人啊!紀學長摔倒了!”
“出血了!好多血!”
有人驚聲尖叫起來。
人群瞬間**,原本聚焦在顧斯野身上的目光和關切,立刻被吸引到了紀淮川那邊。
秦寶兒聞聲望去,隻見紀淮川背部的校服已經被鮮血染紅了一大片,紅色還在不斷蔓延。
她的心猛地一沉。
雖然她很厭惡紀淮川,可他背上的傷終究是為了保護她而受的。若是他真出了什麽事,紀家肯定要怪在她頭上。
“顧斯野,我……我得過去看看。”
秦寶兒鬆開攙扶他的手。
她甚至沒有等到顧斯野的回應,就急匆匆地起身,朝著紀淮川的方向跑去。
顧斯野倚靠著突然落空的手臂,支撐點瞬間消失,他抬起眼,沉默地看著秦寶兒毫不猶豫奔向另一個人的背影,清冷的眼眸一點點黯淡下去,最終徹底垂下,掩去了所有情緒。
周圍的喧囂仿佛與他隔絕開來,直到校醫匆匆將擔架抬到他身邊。
顧斯野被醫護人員小心翼翼地抬上擔架。在被推向救護車的途中,他的目光穿過攢動的人群,最後望向了紀淮川的方向——
紀淮川正被校醫圍著處理傷口,而秦寶兒就站在他身旁。
更刺目的是,紀淮川的手正緊緊地攥著秦寶兒的手腕,兩人手指交纏。
秦寶兒背對著他,顧斯野看不見她的表情。
但他幾乎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模樣:那雙總是清澈的眼睛裏一定盛滿了對紀淮川的擔憂和焦慮,就像剛才為他緊張時一樣。
或許,對紀淮川的關切更甚。
校醫俯身檢查他明顯不自然的腿傷:“同學,試著動一下腳踝,還能使力嗎?”
顧斯野薄唇緊抿,一言不發。
一股冰冷的低氣壓無聲地蔓延開來,連周遭的空氣都仿佛凝滯了。
年輕的校醫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心裏嘀咕:“這學生氣場怎麽這麽冷……”
隻當他是疼得厲害,不願開口,便示意助手盡快將他推上救護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最後映入他眼簾的,依舊是那兩人緊握的雙手。
另一邊,秦寶兒試圖抽回自己的手,卻被紀淮川更用力地攥住。
“紀淮川,你先放開我,醫生要抬你上擔架了。”
她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壓抑的不耐。
紀淮川卻仿佛沒聽見,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脆弱的神情,聲音也虛弱了幾分:“寶兒,我背好疼……你能陪我去醫院嗎?我一個人害怕。”
秦寶兒想到顧斯野也被送往了醫院,猶豫片刻,點了點頭:“好。”
紀淮川眼中瞬間閃過難以掩飾的喜悅,手指非但沒有鬆開,反而得寸進尺地與她十指相扣,用近乎哀求的語氣說:“那……那你可以在醫院陪著我嗎?不用做什麽,隻要在我旁邊就好……”
秦寶兒的眉頭緊緊蹙起,可見他蒼白的臉龐和那因她而受的傷,所有拒絕的話都堵在了喉嚨口。
她瞥了一眼顧斯野救護車離開的方向,最終艱難地吐出一個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