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嫡女勾勾手,薄情帝王上鉤了

第113章 地牢

穀嵩攜眾青衫在政達門前求天聽時,餘歌站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遙望他衣袂翻飛,大雪落了滿肩。

先生決絕的神色令他不安,等他在生計中輾轉過身來,卻傳來了先生病逝的消息。

掌生師兄魂不守舍地跪在先生的棺槨旁,沒注意到他的出現。

一代大儒就此隕落,來的人並算不得少,相比起來人,先生的靈堂中隻有掌生師兄一人操勞,顯出幾分冷清。

餘歌將白巾纏在頭上,自覺撿起迎來送往的活計,蕭泉若是在的話,她也不會讓先生就這麽離開的。

可一直到先生離開她和李樓風都沒有回來,他不免置氣,罵了兩個跑沒影的東西幾句。

掌生師兄淡淡一笑,“莫怪他們,是先生將他們支走的。”

餘歌愕然望向白燭銅盆後的棺槨,說不出的難過漫上心頭。

原來先生早就想好了離開。

先生收留自己的夏末時節還曆曆在目,餘歌望著早已煙消雲散的滄浪堂,這裏是他度過的時光中,最像他這個年紀的桃花源。

他沒能多做什麽,掌生師兄很快緩過神來,將所有的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條,他最後一點用武之地也被沒收了。

師兄扶棺離京那天,隻有他一人相送。

“餘歌,這幾日多謝你,今後你與蕭泉要互相扶持,世道艱險,互相取暖才能走得下去。”

麵容憔悴的師兄摸了摸他的頭,很久以前,芳雅也會這麽摸著他的頭,告訴他世道艱險。

後來他們都離開了,以不同的方式。

蕭泉和李樓風回來後,他又該用什麽表情告訴他們,承載著他們年少無憂的地方沒有了呢?

他站在街角,望著形容狼狽的李樓風,再一次感受到命運的險惡。

“餘歌!你怎麽會在這裏?!”

他顧不上回答,形影不離的兩人怎麽隻剩下了一個,“蕭泉呢?蕭家出事了,她人在哪裏?!”

曹之愷一把抓住他們兩個,“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來。”

現在外麵哪裏都不安全,曹之愷徑直帶著他們回了自己家,門甫一關上,餘歌便著急道:“蕭泉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是,”李樓風摁住他的肩膀:“現在蕭家被查抄,蕭泉重傷未愈,你來之前我才把蕭家妹妹送走,餘歌,我……”

他一時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蕭家父母怎麽辦,蕭泉若能安然無恙醒來已是萬幸,到那時,她要怎麽麵對這一切?

餘歌喉頭苦澀,比起能為蕭泉奔走的李樓風,他更像那個沒用的添頭。

“有什麽……是我能做的嗎?”

氣氛頓時跌至冰點,曹之愷見這兩人都消極起來,連忙打斷道:“哎哎哎!你們先別急著喪氣,過來過來。”

他把兩人拽到桌邊摁下,一人倒了杯冷茶放在麵前,“現在我們好好商量一下,下一步該怎麽走,蕭家父母那處是不是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還有蕭泉,應該如何送走,你們這些身邊人可不能倒啊!”

一語驚醒夢中人。

李樓風端起桌上的茶一飲而盡,茶杯重重磕在桌上,不管是什麽人,不管是因何而起,他現在都要把蕭泉安全送走再從長計議。

“多謝你,”他拍了拍曹之愷的肩膀,對著餘歌道:“餘歌,你混居市井,你去打聽蕭家貼出來的罪名是什麽,我記得蕭父是商會會長,你試試能不能找到商會的人,隻要罪狀不足就不能拍板。”

這話他說出來自己都想笑,但這個時候隻能司馬當活馬醫了。

“好,我這就去。”餘歌像是得了主心骨,立馬就跑了出去。

“曹之愷,我……”

“我勸你別輕舉妄動。”

李樓風一愣,曹之愷歎了口氣,自顧自斟了杯茶:“你忘了我說的,搞不好就是衝你來的,你若貿然出麵,是嫌他們死得不夠快嗎?”

“那我……”他總不能什麽都不做,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你若實在不安,就去蕭泉身邊守著,我去打探消息。”

“……好,多謝你。”

曹之愷擺擺手,“行了,別這麽肉麻。”

走之前他轉過身來,給神色匆匆的李樓風敲了個警鍾:“你做好準備,興許我們……什麽也做不了。”

李樓風身形一滯,幾不可聞地應了一聲,隨即消失在枯藤纏繞的小門外。

……

地牢中的老鼠吃得比外頭還要油光水滑,不知它們究竟是從哪找來的食物。

流雲與蕭程永隔著半堵牆,牆上是鐵製的欄杆。

距離他們被抓進來已兩日有餘,夫妻倆身上都受了鞭傷,這些人抽得越疼,辱罵的聲音越大,就說明他們還沒有找到蕭泉和蕭淞。

“嘶……”

流雲挪了挪腫脹不堪的雙腿,避開成群結隊來覓食的老鼠,蕭程永連忙攀在欄杆上問:“怎麽了,阿雲,你還好嗎?”

他身上受的傷比流雲還要駭人些,這等飛來橫禍,讓不少想出手搭救的人都隻能袖手旁觀,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身。

“永哥,要是泉兒和淞兒被抓住了,我該怎麽辦……”

她的一雙女兒,她百般嗬護的珍寶,到頭來還是要走這一遭嗎?

蕭程永握著她伸過欄杆的手,兩人手上都沾滿了血汙,連體溫都岌岌可危。

“不會的,泉兒聰慧,她肯定早就帶著小淞兒離開了。”

他隻能這般安慰著妻子,也安慰著自己。

外麵的鐵牢門傳來沉悶的聲響,流雲和蕭程永握在一處的手攥得緊了幾分,直到那個身披鬥篷的人來到了他們麵前。

太好了,不是蕭泉。

流雲看著他摘掉頭頂的黑帽,露出眼熟的麵容,這不是蕭泉的那個朋友,叫……

“伯父伯母,我是餘歌。”

昔日大方得體的蕭家父母,如今形同乞丐地蜷縮在一處,令他不忍地撇開了眼。

流雲回過神來撲到他麵前,泫然欲泣:“你……”

她意識到自己聲音太大,連忙壓低聲音:“我女兒們,怎麽樣了,她們在哪裏?”

蕭程永跟著挪了幾步,拚命想要聽到一點關於家人的消息。

“伯父伯母你們放心,她們已經被送出京了。”餘歌強顏歡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