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上門
京中姓蕭的並不算少,李樓風這才發覺自己對蕭泉的了解少得可憐,連她家中是做什麽的都不知道。
他一路策馬,既要避開巡城又要找人,一心二用,跑到了京中老字號的酒樓崇山居。
崇山居足有五層高,頂樓在夏天可是個頂個的搶手,不少鴛鴦眷侶都是在此處定親,談婚論嫁,因此崇山居的掌櫃可謂是個百曉生。
也是這一日終於輪到他走運了,崇山居的掌櫃既沒回家也沒外出,就在前台對賬本,李樓風連馬都來不及栓,直接衝到掌櫃麵前。
“佟叔,麻煩幫我找個人,姓蕭名泉,家中父母並不為官,父母或是從商或是為文,總之……”
掌櫃被他劈頭蓋臉的一頓描述,看他支支吾吾著急忙慌,又似乎不是很熟,憋了半天,這小世子才憋完最後一句:“總之她生得好看,家中父母應該也是人中龍鳳。”
喲,敢情她爹娘還是沾了她的光。
掌櫃本想打趣幾句,看他額頭還泛著汗光,著人給他倒了杯茶,手上的筆晃了晃:“小三爺,草民也不是戶薄冊,就草民知道京中不為官的姓蕭一家,就有十來戶,長相端正的呢,也有那麽三四戶,您看看還有沒有更細節些的身份特征呢?”
李樓風凝神細想,把在學堂的蕭泉翻來覆去想了好幾遍,可蕭泉為人低調,什麽特殊的配飾都沒有,清湯寡水真就是個一心上學堂的……
“她……她與我差不多大,個子比同齡的女孩高些……”說完他立馬反應過來,自己暴露了蕭泉是個女孩。
她女扮男裝肯定有她的考慮,結果自己就這麽抖落出去了……
“這麽說來,我有個姓蕭的老相識,”掌櫃的朝他招招手,頗有些神秘,李樓風來不及自責趕忙湊上,“他家有個姑娘,我沒打聽過人家孩子叫什麽名字,隻是我這老相識來問過我,京中有好些的學堂不曾,那會兒穀嵩先生恰好在我這兒落腳,我便推與他了,不過他家是個姑娘,不知道……”
“是了是了!!”李樓風高興得差點蹦起來,拽著掌櫃的衣袖興奮道:“不知佟叔的這位老相識住在何處,我……”
佟掌櫃看他臉上春波**漾,知這位世子也不是什麽愛找茬惹事的主,很快便知他來意,撚著胡須“嗬嗬”笑了笑。
“草民明白,草民明白啊,”他打斷世子的磕巴,給他指了條明路:“京西道東的蕭程永蕭老板,你去那兒一打聽便知,當年他們還是在我這兒定的情呢!”
老頭撚著胡須頗有得色,李樓風一把勾住他狠狠朝上抱了抱,佟掌櫃兩眼一翻差點背過氣去。
“佟叔,你太棒了!你永遠是我叔!”
說完這話臭小子就撒丫子跑沒了影,留下心有餘悸的佟掌櫃撫著老胳膊老腿感慨:“年輕真好,真有勁啊……”
有勁的年輕人得意忘形,跑到半道險些給巡城兵抓住,隻好棄軍保帥,靠著兩條腿趕到京西道東的巷口。
宵禁是不允許街上擺攤行車,大家夜間一般會在鄰裏串串門嘮嘮家常,打發時間。
李樓風逮住一個回家抓瓜子的半大孩子,問他蕭程永老爺家在何處,半大孩子朝著巷子深處一指,“喏,那邊的一整戶都是蕭老爺家。”
“多謝。”
那孩子掃了他一眼,進門時回頭一看,剛才還在的人一下就沒影了!
“嗚啊——鬼——”
“鬼”立在蕭府的匾額下,手抬起又放下,抬起又放下,好像在進行什麽奇怪的祈禱儀式。
要是蕭泉生氣了,執意不願見他怎麽辦?
自己這月上梢頭的來敲姑娘家的大門,她的家人怎麽看他?
怎麽辦……今天真的連她一麵也見不到嗎?
他側頭望著那並不高的牆頭,隻要他想,手一撐就過去了。
“罷了……”
李樓風收回舉在半空的手,失落地垂下頭後撤兩步。
沒有靠偷雞摸狗的方式,來博取心上人原諒這一說。折騰到現在,無能為力的頹敗和奔走一天的疲倦後知後覺地湧上來,壓彎了他的腰。
“小兄弟這是來尋人?”
蕭程永踩著矮凳下了馬車,就看到自家門口杵了根棒槌。
李樓風猛然回神,震驚自己竟連馬車聲都沒聽到。
來人是個老成持重的中年男人,眉眼依稀能看出蕭泉的影子,無疑這就是蕭程永了。
“我、我來……走錯路了。”
蕭程永:“……”
向來死鴨子嘴硬的世子爺也不知自己會有那麽多無措。
蕭程永觀他儀態長相有貴氣,又是與家中長女相當的年紀,猜測道:“莫非你是來尋我家蕭泉的?”
一聽到蕭泉的名字,他就覺得自己又可以了。
“對,我是她的同學,有些許事情想要請教蕭泉,想必您就是蕭泉的父親吧,叔叔您真是儀表不凡,氣度堂堂。”
蕭程永含笑看他,奉承話他聽得多了,許是麵前的少年與他的孩子差不多大,便更容易心生好感。
老管家已經打開了大門,蕭程永領他進了府中,在外院將他暫且安置。
“你且在這兒坐一會兒,已有人去告知蕭泉了,她若得空一定會來。”
要是她不願意來那就是沒空,老夫就關門送客嘍。
蕭程永狐狸慣了,給足雙方緩衝的時間,成與不成都留幾分體麵。
嗬嗬,誰知道這個時間這個男孩來找他的寶貝閨女有什麽事,他自認開明,可也不能隨便就讓別家上門拱走了。
長得俊也不行呐!
李樓風不知這老成持重的中年人一回房就趕緊跟媳婦咬耳朵去了,他坐在客廳裏,老管家給他上了杯茶,也拉著門退下了。
他雙頰發紅,幾根手指互相掐來掐去,連來回走動都不敢,老老實實被釘在那張椅子上。
這裏是蕭泉家,剛才是蕭泉的父親,一路走過來能看到蕭府的布局,地方不算大,布置得清朗典雅,依他猜測,蕭家連同仆人在內應不到二十人,一東一西兩道拱門內住的應該是蕭家父母和蕭泉,她的性格有些早熟,不像是獨子,興許她有個弟弟或妹妹。
李樓風強迫自己條分縷析,讓腦中冷靜下來。
門從外麵被推開,有人驚訝地喚他名字。
“李樓風?”